歲，確實跟著父親去過一次哈爾濱。但記憶里只有火車上的漫長旅途，和父親讓他待在招待所別亂跑的叮囑。他不記得拍過這樣的照片，更不記得去過什么蘇聯(lián)專家樓。
“看這里?！碧锶羟逯钢掌吘墶Ｔ诟缸觽z身后不遠處的門廊陰影里，還站著一個人。因為光線和角度，那人的臉很模糊，只能看出大概輪廓。
李辰然接過照片，湊到燈下仔細辨認。突然，他倒吸一口涼氣。那個輪廓，那個站姿——雖然過去了十年，但他不會認錯。那是田若清。
“你……”他猛地抬頭，“你當時也在那里？”
田若清的表情復雜難辨。她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1965年，哈爾濱，中蘇‘友誼’技術交流項目。你父親是中方選派的發(fā)動機專家，我是隨行翻譯。那時候你剛考上高中，你父親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家，就申請帶家屬同行。”
記憶的閘門被猛地撞開。李辰然想起來了——那個悶熱的夏天，哈爾濱的街道上飄著槐花香。父親總是一早就出門，很晚才回來。而他大多數(shù)時間被要求待在招待所里溫習功課。
但有一個下午，父親難得提早回來，說要帶他去見個人。他們坐電車穿過大半個城市，來到一棟漂亮的洋樓前。父親讓他在門口等，自己先進去了。李辰然等得無聊，就在院子里的長椅上睡著了。
等他醒來時，天色已近黃昏。父親和一個年輕女子從樓里走出來，兩人低聲交談著什么。那女子看見他，微笑著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說了句什么。具體內容李辰然已經記不清，只記得她的笑容很溫和，眼睛很亮。
“那個女翻譯……是你？”李辰然喃喃道。
田若清點點頭?！澳菚r候我叫葉卡捷琳娜，蘇聯(lián)名字。我母親***人，父親是蘇聯(lián)援華專家。我在哈爾濱出生、長大，后來被選派參與那個交流項目?！?br>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那個項目名義上是技術交流，實際上蘇聯(lián)方面想通過合作獲取中國自主研發(fā)的某些核心技術。你父親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在項目后期開始暗中收集證據(jù)?！?br>李辰然感到一陣眩暈。十年了，父親從未提過這些事。在他的記憶里，1965年的哈爾濱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