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剛落,棺材里忽然傳出“咚”的一聲。像是有人從里面,輕輕敲了一下木板。
紙貓輕嘆一口氣,把麻繩往肩上又拽了拽,低聲嘟囔了一句——不像是對沈硯說的,更像是自言自語:“知道了,催什么催。走了一夜了,還不讓歇。”
棺材里又“咚”了一聲,比剛才重一點。
紙貓邁開腿繼續(xù)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沈硯一眼,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不像貓的、疲倦的溫柔:“別跟了。這條路,活人走不完?!?br>它背著棺材,慢慢消失在下一個彎道里。
沈硯站在原地,看見紙貓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長——不是貓的形狀,是一個小小的、扎著雙丫髻的人影。
山道恢復(fù)了寂靜。風(fēng)又起了,吹得樹葉嘩嘩響,遠處傳來一聲貓頭鷹的叫。
沈硯低下頭,看見泥地上留著兩道淺淺的拖痕,從紙貓消失的方向,直直地延伸到他的腳下。
他忽然想起客棧掌柜最后跟他說的一句話:“那條路上,有一只會說話的紙貓,背著一口棺材,從**八年就開始走了?!?br>**八年。那是——十六年前。
第二章 · 戲
沈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上去的。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jīng)拐過了那塊巨巖,踩著那兩道拖痕走了快一刻鐘。四下里密林合圍,月光被嚴(yán)嚴(yán)實實地擋在外面,只剩手里一根火柴,劃一根,滅一根。最后他干脆不點了,摸著黑往前走。
這條路沒有他想的那么難走。腳下的泥地被什么東西來回碾壓過很多次,壓得平平整整,像一條被人精心修過的路——只是太窄了,窄到只容一人通過。
前面忽然有光。不是月光,不是火把。是一種幽幽的、泛著青白色的光,像夜里池塘水面反射的那種光,冷得不像是活物發(fā)出的。
沈硯放輕腳步,貼著樹干往前摸。
幾棵老松樹圍成個小空地。棺材靠在那棵最大的松樹根上,麻繩解下來盤在旁邊。棺材蓋沒有完全打開,只斜斜地移開了一道巴掌寬的縫。那道青光,就是從縫里漏出來的。
紙貓不在。
沈硯蹲在樹后,大氣不敢出。
他聽見棺材里傳出一個聲音——不是紙貓的,是一個年輕女人的,低低的,帶著剛睡醒的沙?。骸敖裉斓穆罚阕咄崃巳?。”
紙貓從草叢里鉆出來。它嘴里叼著幾根枯枝,啪嗒丟在地上,背上多了一道新裂口,從左肩一直裂到腰,露出里面黃褐色的紙漿和什么別的東西——沈硯沒看清。
“歪了就歪了,”紙貓把枯枝扒拉了幾下,蹲下來,“反正最后能到?!?br>“哪次不是我說你,你才知道歪了?”
“哪次不是你說我,我也沒有哪次不走到?!?br>棺材里輕哼了一聲,像笑,又像嘆氣。
沈硯注意到一件事——她們說話的腔調(diào),和尋常人不太一樣。斷句的方式,尾音的拖法,像……像戲臺上的人。
紙貓從棺材縫邊上探過頭去,紙臉湊近那道青光:“你今天怎么有勁說話了?昨天你一天沒吭聲?!?br>“歇過來了?!?br>“騙人?!?a href="/tag/zhimao2.html" style="color: #1e9fff;">紙貓把那幾根枯枝往棺材底下推了推,“你每次說‘歇過來了’,就是又要好幾天不說話。”
棺材里沒接話。紙貓也不追問,蹲下來,把下巴擱在棺材沿上。兩只藍墨水畫的眼睛,盯著那道青光的縫隙,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開口,聲音小了:“你昨天是不是又出去了?”
“……”
“我看到你在那條路上了。那片樹葉子,昨天還沒有?!?br>“……”
“你別老出去。你出去了,棺材里就冷,我得趴在蓋子上睡一夜,肚子都冰硬了?!?br>棺材里的聲音終于又響起來,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你是紙貓,肚子本來就是硬的?!?br>“那也分硬和更硬。”紙貓認真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平時是硬的,昨天是梆硬的。不一樣?!?br>沈硯蹲在樹后,腿已經(jīng)麻了,但他不敢動。他聽這段對話,聽出一種說不清的滋味——像兩個在一起住了很久很久的人,說著只有她們自己才懂的廢話。
風(fēng)從山坳那邊吹過來,松針簌簌地落。紙貓站起來,把麻繩重新套在身上,用嘴叼住一端,使勁往后拽了拽。
“歇夠了沒?”它問。
棺材里的聲音輕輕“嗯”
精彩片段
《紙貓(那個拖著棺材的貓)》中的人物沈硯紙貓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xiàn)代言情,“陸柒不伍”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紙貓(那個拖著棺材的貓)》內(nèi)容概括:噓—別吵。那只拖著棺材的貓來了。第一章 · 夜行這條路,沈硯已經(jīng)走了三個時辰。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走這條路。從白水鎮(zhèn)出來時,客棧掌柜的拽著他袖子說:“先生,去清平縣走官道,太陽落山前能到。那條山道……早十年就沒人走了?!薄盀槭裁礇]人走?”掌柜的松開手,把門板合上了一半,只露半張臉:“走那條路的人,都沒走完。”沈硯是記者。北平來的,報社派他到南方采風(fēng),專找那些“有點說頭”的地方。白水鎮(zhèn)的人提起那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