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聽見死人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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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之口
***的燈管壞了一根，剩下的那根在頭頂嗡嗡作響，光線慘白得像是從死人身上抽出來的。
我手中的化妝刷蘸著最后一層粉底，在第三十七號女尸的臉上輕輕掃過。她已經(jīng)在這里躺了三天，車禍送，家屬今天下午簽了火化同意書。按照規(guī)矩，我得把她收拾得體面點，讓她上路的時候不至于嚇到活人。
刷子剛碰到她的顴骨，冰涼的手指突然攥住了我的手腕。
不是那種關(guān)節(jié)僵硬后自然收縮的痙攣——是有意識、用力的、充滿恐懼的抓握。
我僵住了。
緊接著，尖叫聲像一把鈍刀，直直扎進我的耳膜。
“他要吃我的心臟淺藍色夾克！救我！”
女人的聲音尖銳到變調(diào)，充滿了瀕死者的絕望。我本能地甩開她的手，后退兩步，后背重重撞在存放**的冷柜上。鐵皮發(fā)出沉悶的聲響，驚嚇到了在外間值班的老張。
“小沈？怎么了？”老張推門探進半個腦袋，臉上掛著一貫的擔憂。
我張了張嘴，喉嚨干得像塞了團棉花。低頭看自己的手腕，**的手指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但已經(jīng)僵硬了，指甲上涂著暗紅色的指甲油，露出一截白色的月牙。
沒有痕跡。
那只手剛才分明有溫度，有力度。
“沒……沒事，被嚇了一下?！蔽衣犚娮约旱穆曇粼诎l(fā)抖。
老張嘆了口氣：“你說你一個姑娘家，干什么不好，非要來這地方。要不我給你調(diào)個白班？”
“不用，張叔，我沒事?！蔽覕D出一個笑，拿起化妝刷繼續(xù)工作。
手腕還在隱隱發(fā)涼。
那雙眼睛——不，那雙已經(jīng)閉上、再也不會睜開的眼睛——我剛才分明看見她在看著我。
我加快手中的動作，想趕緊完成這份工作。粉底、腮紅、口紅，一切按部就班?？伤⒆用颗鲆幌滤钠つw，耳邊就會響起那個聲音：
“淺藍色夾克……救我……淺藍色夾克……”
我?guī)缀跏翘映?**的。外面的走廊亮著日光燈，照得地面泛著冷光。墻上的時鐘指向凌晨兩點五十三分，還剩半個小時**，可我實在撐不下去了。
必須找人說這件事。
我沖出殯儀館，打了一輛車直奔市***。夜風灌進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