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畫的時候，后背的汗毛豎了起來。“這個公園——是你說的那個裂成兩半的公園？”

林知晚點了一下頭。

“你每天都畫這些？”

她又點了一下頭?！安划嫷脑?，晚上睡不著。畫出來，它們就暫時待在紙上。”

徐小凡把這句話記在了心里。畫出來，它們就暫時待在紙上。他想起楊晨在智之塔塔頂寫那首關(guān)于**的詩——世上本無路，我走的是我爸走過的路。他也想起自己在竹林里，那個白衣少年用琴聲把自己的一生彈給他聽。把心里的東西放在外面，就不會在里面爛掉。

“你要不要把這個本子拿給楊晨看看？”徐小凡說，“他也畫畫。你們可以……交流一下。”

說到“交流”這個詞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楊晨跟人交流？那個能用三個字回答絕不用四個字的人？

林知晚把本子合上，又翻開。然后她小聲說了一句話，聲音小到徐小凡差點錯過——“好。”

這是她入學(xué)以來，第一次說“好”。

操場邊上，蘇航坐在看臺的角落里，膝蓋上攤著一本奧數(shù)題集。他不打球，不跑步，不和任何人聊天。偶爾有同學(xué)過來喊他一起玩，他頭也不抬地說“沒空”。體育老師路過，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書，露出欣慰的笑容。沒有人覺得蘇航有問題。一個好學(xué)生，用體育課刷題，能有什么問題？只有徐小凡記得——那次在廁所里，蘇航把成績單從水里撈出來的手，在發(fā)抖。

與此同時，琴房里傳來琴聲。孟青青在練琴。今天不是練琴的日子，音樂教室本來應(yīng)該鎖著，但她有鑰匙——文藝委員的**。她彈的曲子是上次校慶彈過的那首。在同樣的段落，她的手指又遲疑了一下。那半拍的猶豫，在旁人耳中根本聽不出來，但她自己停在整個琴鍵上，沒有繼續(xù)彈下去。

琴房的窗戶開著。楊晨路過走廊盡頭的時候，正好聽見那半拍靜默里極輕微的、像眼淚砸在琴鍵上的聲響。孟青青低垂著頭，后頸的弧度里全是自責(zé)。

他把這些看在眼里，走回操場，對徐小凡說了一句話。“三個人都齊了?！彼f。

“那現(xiàn)在怎么辦？”

楊晨看著操場盡頭的夕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