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房子帶灰給我燒了個干凈。
我站起來，把畫像卷好，塞進懷里。
然后抬起右手。
月光照在手指上，每一根手指都穩(wěn)穩(wěn)的，沒有一點顫抖。
三年前，沈從文買通郎中在我右手上下毒，說要讓我一輩子握不了筆。
他不知道的是，張叔連夜從邊關請來了軍醫(yī)。
毒解了。
我的手好了。
但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因為我要等。
等到他把所有該做的惡都做完。
等到他把所有該得罪的人都得罪完。
等到他覺得自己已經站在最高處，腳底下全是他踩過的人。
那時候，我只需要輕輕一推。
我轉身朝城北走去。
那里有一座不起眼的宅子，住著一個叫張叔的老人。
他替我守了六年。
也該到收網的時候了。
3
張叔看到我的時候，碗掉在了地上。
“少爺！你后背……”
“不礙事，皮外傷。”
我在椅子上坐下來。
張叔轉身去找傷藥，手都在抖。
“沈從文那個**，老奴早就說該動手了，您偏要等，等什么呢？等他把您燒死嗎？”
“等他把自己的路全堵死?！?br>我接過藥瓶，右手擰開瓶蓋。
張叔看著我的右手，眼圈紅了。
“少爺，您這只手……”
“三年前就好了?！?br>“那您為什么……”
“張叔，一個廢人，沒人防備。沒人防備，才能看清所有人的嘴臉?！?br>張叔嘴唇哆嗦了半天，說不出話。
我把畫像從懷里拿出來，展開放在桌上。
畫上我**臉被火燒得只剩右半邊，右邊那只眼睛還看著我。
“張叔，東西都還在吧？”
張叔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走到墻角搬開一塊磚。
磚后面是個暗格，里面放著一個鐵**。
他把**搬出來，打開。
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一沓紙。
第一份，是沈從文六年前寫的親筆信。
“晏哥，求你了，這次殿試我實在寫不出來，你幫我最后一次，我這輩子都記你的恩?！?br>第二份，是沈從文買通郎中毒害我右手的證詞。那郎中后來犯了事被抓，張叔花錢讓他在獄里寫了供狀。
第三份，是沈從文跟林妙妙密謀侵占沈家祖產的往來書信。
**份，是林丞相**軍餉的賬本副本。這個是張叔花了兩年時間，從林家一個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