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起來剛剛為什么瘋狂奔跑，更想不起來，這段熟悉的傷痛，到底來自哪里。
那種空洞感前所未有，心臟像是被挖走了一塊，空蕩蕩地懸著，冷風(fēng)穿過縫隙，又冷又麻。
她撐著身子慢慢站起身，走進客廳。
桌上安安靜靜放著一只嶄新的白紙船，疊得工整精致，一看就是奶奶折的。
換做以前，小雨一定會小心翼翼捧起來，溫柔摩挲船身。
可現(xiàn)在，她看著那只紙船，心里沒有半分溫暖，只剩下莫名的煩躁與抵觸。
厭惡、陌生、疏離，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涌上來，讓她下意識別開視線，不愿意多看一眼。
她自己都覺得奇怪。
從前雨天、河水、紙船，是她最深的恐懼。一到下雨天就失眠心慌，不敢靠近河邊，看到紙船就渾身發(fā)冷，蜷縮起來發(fā)抖。
可今天窗外雨聲淅瀝，連綿不斷，她卻一點都不害怕。
潮濕陰冷的雨天，不再壓抑，不再驚悚，河水帶來的刺骨陰影，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
十二歲那個下雨的午后。
河邊微涼的風(fēng)。
冰冷刺骨的河水漫過身體。
奶奶慌張無助的哭聲。
所有關(guān)于落水、關(guān)于創(chuàng)傷、關(guān)于雨天陰影的記憶，全都消失了。
那段困住她整整四年的噩夢，一夜之間，無影無蹤。
本該輕松解脫，可林小雨一點都不快樂。
她坐在沙發(fā)上，眼神茫然地望著桌上的紙船，心里空得發(fā)慌。
好像丟掉了很重要的人，很溫暖的事，很刻骨銘心的過往。
她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抵觸紙船，只隱隱覺得，自己身上少了一部分，再也拼湊不完整。
桌上的紙船靜靜躺著。
窗外的雨還在下。
曾經(jīng)**她、折磨她、讓她日夜不安的雨天陰影徹底消散。
可屬于她和奶奶、屬于童年、屬于親情的羈絆，也跟著一起，不見了。
第六章 ***愧疚
廚房里傳來輕微的碗筷碰撞聲，奶奶林阿婆端著溫?zé)岬那逅叱鰜?，一眼就瞥見了林小雨手腕上結(jié)痂的貓爪痕。
她端著水盆的手猛地一頓，眼底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愧疚，還有藏不住的心疼，眉頭緊緊蹙起，目光死死落在那道淺淺的傷疤上，仿佛這道傷不是劃在小雨身上，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