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是誰？”我問。我了解她，她不會在沒有退路的情況下提分手。她是個精于計算的女人，從來不會讓自己的船空著。
李婉寧沉默了幾秒鐘，然后說了三個字：“周明遠?！?br>周明遠。這個名字我從她嘴里聽過幾次。她工作的那家高端進口家具城的老板，據(jù)說是本市地產(chǎn)商周建邦的獨生子，三十一歲，身家過十億。李婉寧以前提起他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崇拜，說他開的車是賓利，住的房子在城東的別墅區(qū)，一平米的裝修費就頂我們一年的房租。
我當時沒往心里去?，F(xiàn)在回想起來，那些話里早就埋了伏筆。
“他比我大五歲，家里什么都有。”李婉寧拿起旁邊的香奈兒外套，站起來，“重要的是他能給我我想要的生活。許恒，咱們都二十六了，沒有幾年好耽誤了。我不是不愛你，但愛不能當飯吃?！?br>愛不能當飯吃。
這句話從她嘴里說出來，我竟然覺得沒什么可反駁的。她說得對，愛確實不能當飯吃。但問題是，我們還沒到吃不上飯的地步。她想要的不是吃飽，是吃好，是坐在米其林餐廳的落地窗前用銀叉子吃進口牛排。而我一個修車工，給不了這些。
“好。”我把咖啡放下，站起來，“祝你幸福。”
我說得很干脆，干脆到李婉寧愣了一下。她大概以為我會挽留，會求她，會像以前吵架時那樣追著她道歉求和。但我沒有，因為我知道，一個人一旦在心里做了比較和計算，你就算跪下也沒有用。她算過了，十五年的感情加上我的未來，不如周明遠的現(xiàn)在值錢。這個賬她算得很清楚，我再糾纏就太不識趣了。
我從咖啡廳出來的時候，外面下著小雨。十一月的雨不大，但冷，冷到骨子里那種。我沒打傘，淋著雨走回修車廠的宿舍。一路上我腦子里反復轉(zhuǎn)著一個念頭——四千五的月薪，代駕兩千，加起來六千五。在這個城市里，我拼盡全力，一個月只能掙六千五。而周明遠給李婉寧買的一件外套，就抵我大半年的工資。
回到宿舍，我把濕透了的外套脫下來掛在床頭，躺在那張吱吱作響的鐵架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看了很久。隔壁床的老周在打呼嚕，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