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
穿過主院區(qū)門診大廳的時候，掛號窗口還排著隊伍，空氣里是消毒水和人身上汗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她穿過自動門，繞過后勤倉庫，面前展開的是一片廢棄停車場。
停車場至少有一畝地大，水泥地面坑坑洼洼，像一塊很久沒有維護過的老操場。幾輛報廢的救護車停在最遠的墻角，窗戶玻璃全碎了，車門大敞，里面黑黢黢的。地上長著些不知名的雜草，從水泥裂縫里硬擠出來，最高的能沒過人的膝蓋。
而那棟樓就立在停車場盡頭。
它三層樓高，外墻是那種八十年代最常見的米**瓷磚，現(xiàn)在被****的爬山虎覆蓋，只有窗戶的位置留著方方正正的空缺。一樓大廳的招牌燈箱壞了兩根熒光管，白天還好，一到晚上，燈一亮，就只剩下“染科”兩個字發(fā)光，像一棟被宣判了什么命運的建筑物一樣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等真正走近之后，她站到了樓門口，望著這棟她即將度過一個完整夜班的建筑。
四周很靜。
太靜了。
這正是四月下旬，停車場邊的野草里本該有蟲鳴，但她什么都聽不見。只有風偶爾吹過，爬山虎的葉子翻出一片灰白色的背面。
樓下大廳空蕩蕩的，沒有門診病人，沒有人排隊，甚至沒有任何人在一層活動。
電梯間在進門的左手邊，只有一部單獨的電梯。電梯門上貼著維保標簽，她掃了一眼上面的日期——三個月前的，已經(jīng)過期了。
她按了一下上行鍵。
“?！币宦曤娮犹崾疽繇懫?，電梯門緩緩打開。轎廂里的白熾燈管嗡嗡響，光色偏冷偏白，照得四壁像病房的墻面。
她走進去，按了F2。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她感覺到整個轎廂輕輕晃了一下，好像有什么重物在對重架之外的另一側同時移動——那種動靜不像機械運轉，倒像是什么東西在電梯井的暗處收縮了一下身體。
二樓到了。
門一開，她就看見了護士站。一個戴眼鏡的年輕護士坐在里面，正低頭寫著什么，桌上的電腦屏幕亮著，顯示的是一份電子病歷系統(tǒng)，頁面停留在“感染科住院部病人列表”上。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標著七個病人的床位號和姓名。
周瑩。
周瑩聽見腳步聲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