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問。
"十八。"
"十八歲，下手這么狠。"他直起身，轉頭對保鏢說，"報警。故意傷害。未成年的話走少管所，成年了走刑事拘留。"
保鏢掏出了手機。
"另外——"他頓了一下，聲音降下來，"他用哪只手打的？"
保鏢看向教導主任。
教導主任的嗓子像被人掐住了："沈、沈總，這個——學校里——"
"右手。"沈鴻遠替他回答了，目光落在我滲血的右拳上，"打完電話之后，把他右手廢了。"
班主任的杯子掉在地上，碎了。
滿辦公室沒人敢吭聲。
我把碎紙收進校服口袋里。
然后我看向他的手腕。
他右手腕上戴著一塊表。
百達翡麗。黑色表盤，玫瑰金表殼。
我認識那塊表。
十四年前，我媽拿著存折去銀行取錢。存折上的數字是零，她提前三天去血站賣了四百毫升的血，又把外婆留給她的一對金耳環(huán)拿去典當，最后湊了兩萬七千塊。
二十年前的兩萬七千塊。
她買了那塊表，擦干凈，放在一個紅色的盒子里。
"老沈，戴著這個出去談生意，人家看你一個窮小子，好歹信你三分。"
那天她笑著說這句話。
后來她再也沒笑過。
"爸。"
這個字從我嗓子里擠出來，帶著血腥味。
沈鴻遠正在對保鏢說什么，動作停住了。
整個房間的空氣凝固。
"你說什么？"他扭過頭。
我笑了。
嘴角的傷口被扯開，血從裂縫里滲出來。
"這塊表，"我抬手指了指他的手腕，"媽當年賣了四百毫升血，當了外婆的金耳環(huán)，花兩萬七給你買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說。
"爸，你還戴著呢？"
沈鴻遠的臉色在三秒鐘之內走完了所有變化。
先是僵硬。
像被人用釘子釘在原地，五官全部凍住。
然后是瞳孔的劇烈收縮。
他盯著我的臉，目光從我的眉骨移到鼻梁，從鼻梁移到下頜。
他在找。
找十四年前那個四歲的孩子。
"你……"他的嘴唇在抖，聲音變了形，"你是……淮淮？"
我沒接話。
我把口袋里那兩片碎紙拿出來，攤在膝蓋上。
照片被撕成兩半。
左半邊是我**臉，笑著的。右半邊是三歲的我，被她抱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