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規(guī)則怪談：我在副本當BUG
胖子回來了，但回來的不只是他------------------------------------------，教室里安靜得像墳墓。，沒有人哭，甚至沒有人呼吸。所有人都在消化同一件事——我們親手把一個人送進了那扇門。。紙條。助教。，和“**”劃上了等號。。門已經(jīng)關上了，關得嚴絲合縫，像從來沒打開過。但我知道它打開過。我知道胖子走進去了。我知道他的腳步聲在邁過門檻的那一刻，從“咚咚咚”變成了“沙沙沙”——像踩在沙地上，或者像踩在什么東西的皮膚上。。。“陸沉?！?，很小聲，但每個字都像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艾F(xiàn)在不是說——規(guī)則第6條，”她打斷了我，“下課期間禁止離開教學樓。但沒說禁止離開教室?！薄?，表情平靜得像在解一道數(shù)學題。但她的手指在發(fā)抖，捏著草稿紙的指節(jié)泛白?！澳阆胝f什么？”
“我想說，后門是教學樓的一部分。它開的時候，外面是‘教學樓外’。它關的時候，外面還是‘教學樓外’?！?br>“所以？”
“所以規(guī)則沒有禁止我們靠近后門。”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它只禁止‘離開教學樓’?？拷凰汶x開?！?br>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想去檢查那扇門。
“你是瘋子。”
“你是第二個知道的。”
“蘇晚。”
“胖子是你的朋友。”她看著我，眼神里終于有了一點溫度，不多，就一點，“你不想知道他去了哪里嗎？”
我不想嗎？
操。
2
我站起來，走向后門。
全班二十多雙眼睛盯著我，但沒有人說話。原因很簡單——規(guī)則第5條:上課期間禁止發(fā)出非必要聲響?，F(xiàn)在是下課，可以說話。但他們不敢。因為說話的下場，他們已經(jīng)見過兩次了。
沉默是會傳染的。
我走到后門前，伸手摸了摸門把手。
金屬的，冰涼的，上面有一層薄薄的灰。
不對。
胖子五分鐘前才從這扇門走出去。他不可能不碰門把手。但門把手上沒有指紋，沒有汗?jié)n，干干凈凈，像從來沒有人碰過。
除非——開門的不是胖子。
是門自己開的。
我蹲下來，看門縫。
門縫下面透出一絲光。不是教室里的日光燈那種白晃晃的光，是一種暗紅色的、像血一樣的光。光在緩緩流動，像有人在門那邊舉著一盞不斷搖晃的紅燈。
我把耳朵貼上去。
沙沙沙。
胖子的腳步聲還在響，從近到遠，從遠到近，像是在來回走。
“胖子？”我用氣聲喊了一句。
腳步聲停了。
然后，門縫下面?zhèn)鱽硪粋€聲音。
不是胖子的聲音。是一個更低沉、更沙啞、像是用砂紙磨過聲帶的聲音。
它在說:“還差一個?！?br>我猛地彈開，后背撞上身后的課桌，發(fā)出一聲巨響。
全班都看向我。
我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走回座位。
“聽到了什么？”蘇晚問。
“沒什么?！?br>“你臉色很差?！?br>“我說了沒什么?！?br>她不再問了，但她看我的眼神變了。不是懷疑，是確認——確認了我聽到了什么，確認了她之前的猜想是對的。
那扇門后面，不是一個“地方”。是一個“系統(tǒng)”。
而系統(tǒng)說:還差一個。
差一個什么？差一個助教？還是差一個——
犧牲品？
3
第五節(jié)課的上課鈴響了。
所有人都坐回了座位，包括蘇晚，包括我。但教室里多了一個人。
李薇。
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個從開學第一天就空著的座位。她坐得端端正正，書包放在桌面上，課本翻到第37頁——和老班講的那頁一模一樣。
但她沒有上課。
她在看我。
不是偷偷看，是那種光明正大的、像看一只籠子里的倉鼠一樣的看。我每次轉頭，她的視線都在我身上。我每次低頭，都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后腦勺。
老班走進教室的時候，手里多了一樣東西。
不是粉筆，不是課本，是一張新的紙。
“同學們，”他說，“在第5節(jié)課開始之前，我先宣布一條新規(guī)則。”
新規(guī)則？
難度升級通知說的是“第4節(jié)課開始新增3條規(guī)則”，我們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第8、9、10條。這三條已經(jīng)夠要命了，怎么還有？
但老班沒有理會我們的反應，直接念了出來:
“第11條規(guī)則:每節(jié)課的助教有權制定一條‘班規(guī)’。班規(guī)在當節(jié)課內(nèi)具有與規(guī)則同等的效力。違反班規(guī)者，同樣將被‘請’出教室。”
教室里炸開了鍋。
“安靜。”老班說。
所有人立刻閉嘴。
“本節(jié)的助教是——王磊。”
胖子。
胖子是助教。胖子要制定班規(guī)。
我的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胖子是我朋友，他肯定不會害我。但他是那個“助教”——他走進那扇門之后，他是誰？他還是胖子嗎？
后門開了。
沒有腳步聲。
沒有“沙沙沙”。
沒有人走進來。
后門就那么開著，門里面一片漆黑，紅色的光在黑暗中若隱若現(xiàn)。然后，那個聲音從門里傳出來。
砂紙磨過聲帶的聲音。
它說:“班規(guī)第一條——誰敢動陸沉，我讓他生不如死?！?br>全班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我僵住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那個聲音。那不是胖子的聲音，但它說出的內(nèi)容是胖子的。它記住了胖子對我的保護欲，把它變成了一條規(guī)則。
一條真正的規(guī)則。
這意味著胖子還“在”嗎？他是不是已經(jīng)變成了規(guī)則的傀儡？還是說，他的意識還殘留在那具被規(guī)則操控的軀殼里，用最后一點自由意志，給我寫了一條保命符？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從現(xiàn)在開始，沒有人敢動我。
不是因為怕我，是因為怕胖子。
怕那個已經(jīng)不是胖子的胖子。
4
“上課?！?br>老班翻開課本，開始講試卷。沒有人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兩個地方:后門，和李薇。
李薇還在看我。
這節(jié)課的前十分鐘，我一直在躲避她的目光。但第十一分鐘的時候，她做了一件讓我意想不到的事——她傳了一張紙條給我。
不是丟紙團，是正兒八經(jīng)地傳紙條，從最后一排傳到第一排，經(jīng)過四個同學的手，每個人都看到了那張紙條，但沒有人敢打開。
紙條傳到我手上的時候，上面已經(jīng)濕了——被汗浸濕的。
我打開。
上面只有一句話:
“今晚午夜，規(guī)則會重置。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失憶，除了你和我?！?br>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鐘。
然后我把紙條揉成團，塞進了嘴里。
嚼了。
咽了。
蘇晚在旁邊看著我，眼睛瞪得像銅鈴。我用口型說:“看什么看？”
她沒有回應，但她把一只手伸到桌下，在紙上寫了一個字，然后從桌子下面遞給我。
我接過來，上面寫著一個字:
“信？”
一個問號。她在問我:你信嗎？
我說不清。
如果規(guī)則會重置，為什么我和李薇能保留記憶？我們有什么特殊的？還是說——保留記憶本身，就是一種懲罰？
記得所有人都不記得的事，等于獨自背負所有的恐懼。
我看向李薇。
她在對我笑。
不是友好的笑，不是惡意的笑，是那種“你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的笑。
5
下課后，我沒有去找李薇，而是去了公告欄。
那張“難度升級通知”還在，新增的三條規(guī)則還在。但公告欄的最底下，多了一行新的紅字，字跡和之前“別信第三個”一樣:
“**條規(guī)則才是真的。前三條都是餌?！?br>**條規(guī)則？
規(guī)則**條是“教室內(nèi)所有時鐘的時間必須一致。若發(fā)現(xiàn)任何鐘表快了或慢了，立即閉眼默數(shù)10秒，不可看其他鐘表?！?br>這一條是“真的”？真的什么？真的重要？還是真的是“生路”？
我忽然想起周毅留下的那行字:“我試過打碎時鐘。不要這樣做。它會生氣?！?br>如果**條規(guī)則是“真的”，那打碎時鐘就是違反規(guī)則。周毅試了，然后他“轉學”了。
所以**條規(guī)則也許不是在保護我們——而是在保護“它”。
“它”是誰？
**者？
我回頭看了一眼教室。李薇站在門口，正在和蘇晚說話。兩個人似乎在爭論什么，蘇晚的表情很嚴肅，李薇則是一臉無所謂。
我走過去，正好聽見李薇說:“……你覺得他能救你們所有人？”
“不是救所有人，”蘇晚說，“是救能救的人?！?br>“那你知道要付出什么代價嗎？”
“不知道?！?br>“那你在這瞎操什么心？”
蘇晚沉默了兩秒，然后說了一句話，讓我愣在原地。
“因為他的朋友替他進去了。我不想看到再有人的朋友替他進去?！?br>她在說我。
李薇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蘇晚，嘆了口氣。
“你們這些人啊，”她說，“總以為善良能當飯吃?！?br>“不能嗎？”我問。
“能，”李薇說，“但吃到最后，你會發(fā)現(xiàn)自己才是那碗飯。”
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反復轉著她的話。
自己才是那碗飯。
什么意思？
6
第六節(jié)課開始了。
沒有新增規(guī)則，沒有新增死亡。但教室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空位越來越多——一開始是2個，后來變成4個，現(xiàn)在我看了一眼，7個空位。
七個人消失了。
胖子是其中之一，但他是“助教”，不是消失。那其他六個人呢？他們?nèi)チ四睦铮?br>我翻開《學生守則》，重新讀了一遍那七條規(guī)則。
規(guī)則第一條:上課鈴響后10秒內(nèi)必須在座位上——沒人違反。
規(guī)則第二條:禁止攜帶“不屬于學校”的物品——我摸了摸兜里的紙巾，還在。應該不算違規(guī)。
規(guī)則第三條:回答問題前必須舉手起立——我做到了。
規(guī)則**條:時鐘不一致要閉眼——兩個時鐘目前一致。
規(guī)則第五條:禁止發(fā)出非必要聲響——沒人說話。
規(guī)則第六條:下課期間禁止離開教學樓——沒人出去。
規(guī)則第七條:若同時違反多條規(guī)則，隨機處罰一人——沒人同時違反。
那他們是怎么消失的？
除非——規(guī)則不止這七條。
我翻到守則的最后一頁。除了周毅留下的那行字，什么都沒有。
但紙張的厚度不對。最后一頁比前面的頁要薄一些，像是被撕掉了一頁。
守則被撕掉了一頁。
那上面原來寫著什么？
我抬頭看向李薇。她已經(jīng)回到了最后一排的座位，正在低頭看書，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但她的課桌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紅色的小盒子。
和***的一模一樣。
7
下課鈴響了。
第六節(jié)課結束。沒有死人，但所有人都在恍惚中度過。
我走到李薇面前。
“那是什么？”
她抬起頭，看著我，然后拿起紅色盒子，在手里轉了一圈。
“你猜?！?br>“我不要猜。我要答案?！?br>“答案在盒子里?！彼押凶舆f給我，“但你確定要打開嗎？”
我接過盒子。
很輕，輕得像里面什么都沒有。
我打開。
里面是一張紙條。
上面只寫著一句話:
“**個已經(jīng)在你們中間了。”
**個。
**個什么？
**個消失的人？**個制定者？還是**個——已經(jīng)死了的人？
我抬頭想再問李薇，但她的座位上已經(jīng)沒人了。
她走了。
無聲無息地走了。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拿著紙條的手。
手指——
十根。
不對。
九根。
我的左手小指——不見了。
什么時候不見的？
我不知道。
傷口處沒有血，沒有疼痛，皮膚平整得像從來沒長過那根手指。
但我記得我有十根手指。
我記得。
除非——我的記憶也被改寫了。
“今晚午夜，規(guī)則會重置。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失憶，除了你和我?！?br>李薇的紙條上寫的是真的。
但保留記憶的代價，是失去身體的某一部分？
這次是一根手指。下次是什么？
我看向教室后門。
門關著。
但我能感覺到，門后面有什么東西在看著我。
不是胖子。
是那個“系統(tǒng)”。
它在說:還差一個。
原來，不是還差一個助教。
是還差一個我。
“我想說，后門是教學樓的一部分。它開的時候，外面是‘教學樓外’。它關的時候，外面還是‘教學樓外’?！?br>“所以？”
“所以規(guī)則沒有禁止我們靠近后門。”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它只禁止‘離開教學樓’?？拷凰汶x開?！?br>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想去檢查那扇門。
“你是瘋子。”
“你是第二個知道的。”
“蘇晚。”
“胖子是你的朋友。”她看著我，眼神里終于有了一點溫度，不多，就一點，“你不想知道他去了哪里嗎？”
我不想嗎？
操。
2
我站起來，走向后門。
全班二十多雙眼睛盯著我，但沒有人說話。原因很簡單——規(guī)則第5條:上課期間禁止發(fā)出非必要聲響?，F(xiàn)在是下課，可以說話。但他們不敢。因為說話的下場，他們已經(jīng)見過兩次了。
沉默是會傳染的。
我走到后門前，伸手摸了摸門把手。
金屬的，冰涼的，上面有一層薄薄的灰。
不對。
胖子五分鐘前才從這扇門走出去。他不可能不碰門把手。但門把手上沒有指紋，沒有汗?jié)n，干干凈凈，像從來沒有人碰過。
除非——開門的不是胖子。
是門自己開的。
我蹲下來，看門縫。
門縫下面透出一絲光。不是教室里的日光燈那種白晃晃的光，是一種暗紅色的、像血一樣的光。光在緩緩流動，像有人在門那邊舉著一盞不斷搖晃的紅燈。
我把耳朵貼上去。
沙沙沙。
胖子的腳步聲還在響，從近到遠，從遠到近，像是在來回走。
“胖子？”我用氣聲喊了一句。
腳步聲停了。
然后，門縫下面?zhèn)鱽硪粋€聲音。
不是胖子的聲音。是一個更低沉、更沙啞、像是用砂紙磨過聲帶的聲音。
它在說:“還差一個?！?br>我猛地彈開，后背撞上身后的課桌，發(fā)出一聲巨響。
全班都看向我。
我站起來，深吸一口氣，走回座位。
“聽到了什么？”蘇晚問。
“沒什么?！?br>“你臉色很差?！?br>“我說了沒什么?！?br>她不再問了，但她看我的眼神變了。不是懷疑，是確認——確認了我聽到了什么，確認了她之前的猜想是對的。
那扇門后面，不是一個“地方”。是一個“系統(tǒng)”。
而系統(tǒng)說:還差一個。
差一個什么？差一個助教？還是差一個——
犧牲品？
3
第五節(jié)課的上課鈴響了。
所有人都坐回了座位，包括蘇晚，包括我。但教室里多了一個人。
李薇。
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個從開學第一天就空著的座位。她坐得端端正正，書包放在桌面上，課本翻到第37頁——和老班講的那頁一模一樣。
但她沒有上課。
她在看我。
不是偷偷看，是那種光明正大的、像看一只籠子里的倉鼠一樣的看。我每次轉頭，她的視線都在我身上。我每次低頭，都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后腦勺。
老班走進教室的時候，手里多了一樣東西。
不是粉筆，不是課本，是一張新的紙。
“同學們，”他說，“在第5節(jié)課開始之前，我先宣布一條新規(guī)則。”
新規(guī)則？
難度升級通知說的是“第4節(jié)課開始新增3條規(guī)則”，我們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第8、9、10條。這三條已經(jīng)夠要命了，怎么還有？
但老班沒有理會我們的反應，直接念了出來:
“第11條規(guī)則:每節(jié)課的助教有權制定一條‘班規(guī)’。班規(guī)在當節(jié)課內(nèi)具有與規(guī)則同等的效力。違反班規(guī)者，同樣將被‘請’出教室。”
教室里炸開了鍋。
“安靜。”老班說。
所有人立刻閉嘴。
“本節(jié)的助教是——王磊。”
胖子。
胖子是助教。胖子要制定班規(guī)。
我的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胖子是我朋友，他肯定不會害我。但他是那個“助教”——他走進那扇門之后，他是誰？他還是胖子嗎？
后門開了。
沒有腳步聲。
沒有“沙沙沙”。
沒有人走進來。
后門就那么開著，門里面一片漆黑，紅色的光在黑暗中若隱若現(xiàn)。然后，那個聲音從門里傳出來。
砂紙磨過聲帶的聲音。
它說:“班規(guī)第一條——誰敢動陸沉，我讓他生不如死?！?br>全班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我僵住了。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那個聲音。那不是胖子的聲音，但它說出的內(nèi)容是胖子的。它記住了胖子對我的保護欲，把它變成了一條規(guī)則。
一條真正的規(guī)則。
這意味著胖子還“在”嗎？他是不是已經(jīng)變成了規(guī)則的傀儡？還是說，他的意識還殘留在那具被規(guī)則操控的軀殼里，用最后一點自由意志，給我寫了一條保命符？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從現(xiàn)在開始，沒有人敢動我。
不是因為怕我，是因為怕胖子。
怕那個已經(jīng)不是胖子的胖子。
4
“上課?！?br>老班翻開課本，開始講試卷。沒有人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兩個地方:后門，和李薇。
李薇還在看我。
這節(jié)課的前十分鐘，我一直在躲避她的目光。但第十一分鐘的時候，她做了一件讓我意想不到的事——她傳了一張紙條給我。
不是丟紙團，是正兒八經(jīng)地傳紙條，從最后一排傳到第一排，經(jīng)過四個同學的手，每個人都看到了那張紙條，但沒有人敢打開。
紙條傳到我手上的時候，上面已經(jīng)濕了——被汗浸濕的。
我打開。
上面只有一句話:
“今晚午夜，規(guī)則會重置。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失憶，除了你和我?！?br>我盯著這行字看了五秒鐘。
然后我把紙條揉成團，塞進了嘴里。
嚼了。
咽了。
蘇晚在旁邊看著我，眼睛瞪得像銅鈴。我用口型說:“看什么看？”
她沒有回應，但她把一只手伸到桌下，在紙上寫了一個字，然后從桌子下面遞給我。
我接過來，上面寫著一個字:
“信？”
一個問號。她在問我:你信嗎？
我說不清。
如果規(guī)則會重置，為什么我和李薇能保留記憶？我們有什么特殊的？還是說——保留記憶本身，就是一種懲罰？
記得所有人都不記得的事，等于獨自背負所有的恐懼。
我看向李薇。
她在對我笑。
不是友好的笑，不是惡意的笑，是那種“你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的笑。
5
下課后，我沒有去找李薇，而是去了公告欄。
那張“難度升級通知”還在，新增的三條規(guī)則還在。但公告欄的最底下，多了一行新的紅字，字跡和之前“別信第三個”一樣:
“**條規(guī)則才是真的。前三條都是餌?！?br>**條規(guī)則？
規(guī)則**條是“教室內(nèi)所有時鐘的時間必須一致。若發(fā)現(xiàn)任何鐘表快了或慢了，立即閉眼默數(shù)10秒，不可看其他鐘表?！?br>這一條是“真的”？真的什么？真的重要？還是真的是“生路”？
我忽然想起周毅留下的那行字:“我試過打碎時鐘。不要這樣做。它會生氣?！?br>如果**條規(guī)則是“真的”，那打碎時鐘就是違反規(guī)則。周毅試了，然后他“轉學”了。
所以**條規(guī)則也許不是在保護我們——而是在保護“它”。
“它”是誰？
**者？
我回頭看了一眼教室。李薇站在門口，正在和蘇晚說話。兩個人似乎在爭論什么，蘇晚的表情很嚴肅，李薇則是一臉無所謂。
我走過去，正好聽見李薇說:“……你覺得他能救你們所有人？”
“不是救所有人，”蘇晚說，“是救能救的人?！?br>“那你知道要付出什么代價嗎？”
“不知道?！?br>“那你在這瞎操什么心？”
蘇晚沉默了兩秒，然后說了一句話，讓我愣在原地。
“因為他的朋友替他進去了。我不想看到再有人的朋友替他進去?！?br>她在說我。
李薇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蘇晚，嘆了口氣。
“你們這些人啊，”她說，“總以為善良能當飯吃?！?br>“不能嗎？”我問。
“能，”李薇說，“但吃到最后，你會發(fā)現(xiàn)自己才是那碗飯。”
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反復轉著她的話。
自己才是那碗飯。
什么意思？
6
第六節(jié)課開始了。
沒有新增規(guī)則，沒有新增死亡。但教室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空位越來越多——一開始是2個，后來變成4個，現(xiàn)在我看了一眼，7個空位。
七個人消失了。
胖子是其中之一，但他是“助教”，不是消失。那其他六個人呢？他們?nèi)チ四睦铮?br>我翻開《學生守則》，重新讀了一遍那七條規(guī)則。
規(guī)則第一條:上課鈴響后10秒內(nèi)必須在座位上——沒人違反。
規(guī)則第二條:禁止攜帶“不屬于學校”的物品——我摸了摸兜里的紙巾，還在。應該不算違規(guī)。
規(guī)則第三條:回答問題前必須舉手起立——我做到了。
規(guī)則**條:時鐘不一致要閉眼——兩個時鐘目前一致。
規(guī)則第五條:禁止發(fā)出非必要聲響——沒人說話。
規(guī)則第六條:下課期間禁止離開教學樓——沒人出去。
規(guī)則第七條:若同時違反多條規(guī)則，隨機處罰一人——沒人同時違反。
那他們是怎么消失的？
除非——規(guī)則不止這七條。
我翻到守則的最后一頁。除了周毅留下的那行字，什么都沒有。
但紙張的厚度不對。最后一頁比前面的頁要薄一些，像是被撕掉了一頁。
守則被撕掉了一頁。
那上面原來寫著什么？
我抬頭看向李薇。她已經(jīng)回到了最后一排的座位，正在低頭看書，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但她的課桌上，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紅色的小盒子。
和***的一模一樣。
7
下課鈴響了。
第六節(jié)課結束。沒有死人，但所有人都在恍惚中度過。
我走到李薇面前。
“那是什么？”
她抬起頭，看著我，然后拿起紅色盒子，在手里轉了一圈。
“你猜?！?br>“我不要猜。我要答案?！?br>“答案在盒子里?！彼押凶舆f給我，“但你確定要打開嗎？”
我接過盒子。
很輕，輕得像里面什么都沒有。
我打開。
里面是一張紙條。
上面只寫著一句話:
“**個已經(jīng)在你們中間了。”
**個。
**個什么？
**個消失的人？**個制定者？還是**個——已經(jīng)死了的人？
我抬頭想再問李薇，但她的座位上已經(jīng)沒人了。
她走了。
無聲無息地走了。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
拿著紙條的手。
手指——
十根。
不對。
九根。
我的左手小指——不見了。
什么時候不見的？
我不知道。
傷口處沒有血，沒有疼痛，皮膚平整得像從來沒長過那根手指。
但我記得我有十根手指。
我記得。
除非——我的記憶也被改寫了。
“今晚午夜，規(guī)則會重置。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失憶，除了你和我?！?br>李薇的紙條上寫的是真的。
但保留記憶的代價，是失去身體的某一部分？
這次是一根手指。下次是什么？
我看向教室后門。
門關著。
但我能感覺到，門后面有什么東西在看著我。
不是胖子。
是那個“系統(tǒng)”。
它在說:還差一個。
原來，不是還差一個助教。
是還差一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