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夜，我一個人在家準(zhǔn)備了一桌飯菜，等著爸媽和弟弟來團(tuán)聚。媽媽進(jìn)門第一件事，把我端上桌的月餅全部摔碎在地上。"你不準(zhǔn)吃！你吃了東西，我們?nèi)紩В?爸爸扯著我的胳膊把我從椅子上拽開，弟弟直接把我按在沙發(fā)上?？烧煞蛟陔娫捓锔嬖V我，我的家人兩年前就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而之后每一個走進(jìn)我家陽臺的人，都在我眼前憑空消失。直到我在街上看見他們?nèi)炕钌卣驹谝黄?，和我的丈夫、我最好的閨蜜有說有笑。沒有人認(rèn)識我。
第一章
"把碗放下！"
我媽沖進(jìn)廚房，一把奪過我手里的湯碗，滾燙的桂花藕湯潑了我一手。
我甩著手上的湯汁，又氣又疼。
"媽，你干嘛啊！"
她沒理我，端著碗快步走向陽臺。
我追出去的時候，我爸已經(jīng)站在餐桌前把所有的菜都往陽臺搬了。
"別搬了，那是我做了一下午的……"
我伸手去攔，弟弟宋辰從沙發(fā)上彈起來，一把抓住我兩只手腕往后拽。
"姐你能不能消停點！"
我掙扎著回頭看他，我弟從小到大沒跟我紅過一次臉，今天像變了個人。
"你們到底怎么了？"
我媽把最后一道菜端走，回來看著我，臉上的表情我這輩子沒見過。
不是生氣，是怕。
"暖暖，今晚你什么都不能吃。"
她的語氣不容反駁。
"媽你有病吧，中秋節(jié)不吃飯？"
我爸上來就給了我后腦勺一下。
他從來沒動過我。
我整個人愣住了。
"你吃了東西，我們都得消失，懂不懂！"
他吼完這句話，轉(zhuǎn)身就走，腳步急得像在逃。
弟弟松開我的手腕，跟著往陽臺方向去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餐廳，桌上只剩一個月餅的碎渣。
那是我媽進(jìn)門時第一個摔掉的東西。
她把我買的所有月餅全砸了。
我蹲下去撿地上的碎屑，手指碰到還帶著溫度的餡料。
五仁的，我爸最愛的口味。
我站起來想去陽臺找他們理論，推開陽臺門的瞬間，風(fēng)灌進(jìn)來。
陽臺上一個人都沒有。
菜也沒有。
碗也沒有。
什么都沒有。
干干凈凈，像剛才那一幕根本沒發(fā)生過。
我往下看，七樓，不可能跳下去。
我打開陽臺旁邊儲物柜的門，空的。
我退回客廳，給我媽打電話。
無法接通。
給我爸打。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給弟弟打。
已停機(jī)。
我的手開始抖。
撥出去**個電話，是打給丈夫季寒舟的。
"喂？"
他的聲音正常得讓我想哭。
"寒舟，你趕緊回來，我爸媽和宋辰不知道去哪了，他們剛才在家把菜全端走了，不讓我吃飯，然后就消失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暖暖，**媽和宋辰兩年前出了車禍。"
"你在說什么？"
"他們已經(jīng)不在了，你忘了嗎？"
第二章
我愣在原地，手機(jī)差點脫手。
客廳里電視還開著，放的是中秋晚會。
茶幾上擺著我弟打游戲時慣喝的那罐可樂，拉環(huán)已經(jīng)開了，喝了一半。
廚房水池里泡著我媽剛才用過的案板和刀，水還是溫的。
"季寒舟，你說什么胡話？"
"暖暖，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明天我陪你去看看他們，給他們燒點紙。"
我走到玄關(guān)，三雙拖鞋整整齊齊擺在鞋柜旁。
我爸的灰色，我**粉色，弟弟的藍(lán)色。
如果人兩年前就沒了，這些拖鞋是給誰穿的？
"你聽我說，他們五分鐘前還在這里，飯菜是熱的，可樂是開過的，你讓我怎么相信他們不在了？"
丈夫嘆了口氣。
"你等著，我現(xiàn)在過來。"
電話掛斷。
我把三雙拖鞋拿起來，翻過來看鞋底。
有磨損。
不是新鞋，是穿了很久的舊鞋。
我又跑進(jìn)廚房，打開冰箱。
里面整整齊齊碼著我媽習(xí)慣買的東西，酸奶是弟弟愛喝的牌子，啤酒是我爸每晚要喝一罐的那種。
生產(chǎn)日期是上周的。
如果這個家兩年來只有我一個人住，我為什么會買這些東西？
門鈴響了。
我小跑過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