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不遠處，忽然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像有人拿鈍刀一點點往里捅。
女兒終于看見我。
笑容一下淡了。
“爸，你怎么來了？”
那語氣，沒有半點驚喜。
倒像我不該出現(xiàn)。
旁邊老師有些尷尬。
“念念爸爸也來了啊，那正好一起參加活動?！?br>女兒低著頭，小聲嘀咕：
“不是都有人陪我了嘛……”
聲音不大。
可我還是聽見了。
李衛(wèi)良立刻站起身，沖我笑。
“宏遠哥，你工作忙，其實不用專門跑這一趟?！?br>他說著，還把奶茶遞給女兒。
“念念剛才還說想喝這個?！?br>我看了眼那杯冰奶茶。
女兒腸胃不好。
以前偷喝一口冰水，我都得盯著她吃藥。
可她現(xiàn)在抱著奶茶，像捧著寶貝。
我忽然懶得說了。
活動開始后，我全程坐在最后一排。
親子游戲需要兩人配合。
女兒第一反應是去拉李衛(wèi)良。
主持老師愣了一下。
“那個……還是讓爸爸來吧?！?br>女兒抿著嘴，不情不愿走到我旁邊。
整個過程，她一句話都沒跟我說。
游戲結束后，她甚至直接跑去找李衛(wèi)良。
我站在人群外，看著他們三個人站在一起。
趙曉昕不知什么時候也到了。
她今天穿著黑色風衣，長發(fā)披肩，整個人精致又耀眼。
李衛(wèi)良站在她旁邊，低頭替她擰開礦泉水。
女兒挽著他胳膊。
旁邊不少家長朝他們投去羨慕目光。
而我，像個格格不入的人。
趙曉昕終于朝我走過來。
“你今天怎么突然來了？”
我看著她。
“我是她爸，不能來？”
她皺了皺眉。
“你別總這么陰陽怪氣?！?br>“孩子現(xiàn)在大了，情緒很敏感?！?br>“你這樣，只會讓她更排斥你?！?br>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像在教育員工。
我突然覺得可笑。
這些年，我拼命賺錢，拼命給她們最好的生活。
結果現(xiàn)在。
我成了那個影響家庭氣氛的人。
我低頭整理袖口，聲音沒什么起伏。
“趙曉昕，你是不是覺得，我離不開你？”
她一怔。
隨即輕輕嗤笑。
“難道不是？”
“周宏遠，你什么性子我最清楚?！?br>“你舍不得這個家?！?br>她說得太篤定。
篤定到連眼神都帶著輕慢。
我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沒了繼續(xù)爭辯的興趣。
“很快你就知道了?！?br>我轉身離開禮堂。
外面風有點冷。
胃疼得越來越厲害。
我靠在車邊緩了幾分鐘，額頭全是冷汗。
助理林誠趕緊遞來熱水。
“周總，醫(yī)院那邊已經(jīng)預約好了?！?br>“先不去。”
我喝了口水，低聲開口：
“通知財務?！?br>“從今天開始，停止給趙氏化妝品追加資金。”
林誠明顯怔住。
“全部停？”
“嗯?！?br>“還有，商場那邊的續(xù)約，也壓下來?！?br>空氣安靜了幾秒。
林誠跟了我很多年。
他知道，這次不是鬧脾氣。
我是真的準備動手了。
晚上回到公司，我一個人在辦公室坐到很晚。
燈光昏黃。
桌角放著一本舊相冊。
那是很多年前拍的。
出租屋里只有一張床，一臺風扇。
夏天熱得睡不著。
趙曉昕穿著洗得發(fā)白的裙子，抱著我胳膊笑。
她那時總說：
“宏遠，等以后有錢了，我天天給你做飯?！?br>后來她真的有錢了。
可她已經(jīng)很久沒進過廚房。
我慢慢翻著照片。
最后停在一張合照上。
那年我剛拿下第一家餐飲店，興奮得一夜沒睡。
趙曉昕靠在我肩上，眼睛亮得發(fā)光。
我盯了很久。
然后把照片抽出來，丟進碎紙機。
機器發(fā)出低沉的碾壓聲。
紙片一點點被吞進去。
像那些已經(jīng)爛掉的感情。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陳律師快步進來，把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周總，已經(jīng)處理好了?！?br>“只要您點頭，趙總名下至少一半業(yè)務會被凍結?！?br>我拿起鋼筆，低頭簽字。
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很輕。
“開始吧?！?br>03
趙曉昕公司的問題，比我預想中來得還快。
第二天上午，林誠把最新報表放到我桌上。
“周總，趙氏那邊三條原料線已經(jīng)斷了?！?br>“南城商場取消續(xù)約?！?br>“還有兩個投資方，也暫停了合作?！?br>我低頭翻文件，神色沒什么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