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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默,半生皆漂泊
將軍跪在地上磕頭。
“陛下,臣等還在馬廄的食槽里找到了娘**……骸骨?!?br>
“被剁碎了,和草料混在一起,喂了馬。”
“能拼湊出來的,只有那顆頭和那半只手?!?br>
澹臺修猛地嘔出一口血。
“娘**指骨全部碎裂,是被人一根一根敲斷的。”
“肋骨斷過七根,其中三根是新傷疊舊傷?!?br>
“脊椎上有利器貫穿的痕跡,還有……”
將軍說不下去了。
“還有,娘娘死前……剛剛小產(chǎn)過?!?br>
澹臺修的身體晃了晃。
“小產(chǎn)?”
“是,盆骨看得出娘娘死前不久有過一次大月份流產(chǎn),應(yīng)該是……單于赫的。”
澹臺修閉上眼睛。
她懷了單于赫的孩子。
為了竊取情報,她懷著敵人的孩子,屈辱地活在地獄里。
然后她以為他死了。
她沒了國,沒了家,沒了丈夫,連腹中的孩子也一并失去了。
她寫了最后一封信,戴上他送她的戒指,自刎于異鄉(xiāng)。
單于赫把她的頭砍下來,把她的**剁碎喂馬。
這就是我曲默的一生。
我跟著澹臺修,看著他抱著那顆頭走進了單于赫的牢房。
他渾身是血,步履蹣跚,像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
單于赫抬眼,看著他懷中那顆腐爛的頭顱。
“你找到她了。”
澹臺修把曲默的頭顱放在桌上,然后抽出腰間的**。
“朕只問一遍?!?br>
他一刀刺穿單于赫的肩膀,生生把人釘在墻上。
“她這五年,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單于赫疼得滿臉青筋暴起,卻笑了。
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聲里帶著哭腔。
“你問我她經(jīng)歷了什么?”
他歪著頭,像看一個怪物一樣看著澹臺修。
“你為什么不問她?”
澹臺修拔出**,又刺穿了他的另一邊肩膀。
“說?!?br>
單于赫吐掉嘴里的血,直勾勾地盯著澹臺修。
“她想見你?!?br>
只四個字,澹臺修的手就僵住了。
“她剛到匈奴的時候,被發(fā)配去當(dāng)**?!?br>
“他們把她的衣服剝光,她在營帳里跪了整整一夜,她嘴里一直叫著一個人的名字?!?br>
“阿修?!?br>
澹臺修渾身一顫。
“孤問她,阿修是誰?”
“她說,阿修是她的夫君。”
“是她的天,是她的命,是她在人世最后一點念想。”
單于赫的聲音忽然變得嘶啞。
“你知道這五年她是怎么撐下來的嗎?”
“每一次被羞辱,每一次被**,每一次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氣。”
“她就咬著那枚戒指,念你的名字?!?br>
“她說只要阿修還活著,她就不能死。”
澹臺修手中的**掉在地上。
他像被抽去了魂魄一般,跌坐在地。
“可是你斷了她的聯(lián)絡(luò),你讓她以為你死了。”
“她拿到了孤所有的作戰(zhàn)圖,她贏了?!?br>
“可她沒有等來中原的軍隊,沒有等到你的回音,她等來的是中原皇帝駕崩的消息。”
“那天孤永遠忘不了。”
單于赫的眼角滲出一滴血淚。
“她偷到了孤的全部****!她親手把情報送了出去!她懷著孤的孩子,跪在刺骨的冰水里整整半夜,為了避開巡邏的士兵!”
“就為了讓中原打贏這一仗!就為了給你這個該死的男人報仇!”
單于赫猛地掙動枷鎖,鎖鏈嘩啦啦作響。
“可你做了什么?”
“你斷了她的聯(lián)絡(luò)!你讓她以為你死了!”
“她拿到情報的那一刻,中原的探子也遞給她最后一封信,信上只有四個字,陛下駕崩?!?br>
澹臺修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收到那封信,一句話都沒說。”
“她只拿出那枚戒指,仔仔細細地戴在手指上,然后拔出了**。”
單于赫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
“孤去找她的時候,她已經(jīng)快死了,血流了一地,連心口都涼了,只有嘴唇還在動?!?br>
“她在叫你的名字?!?br>
“一直叫到最后一口氣?!?br>
單于赫閉上了眼睛。
“所以孤恨她?!?br>
“恨她連死都要戴著你的戒指,連死都要念你的名字!”
“那孤就把她的頭砍下來,把她的尸骨剁碎了喂馬!”
牢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澹臺修緩緩站起身,撿起地上的**。
“莫晚晚給你的信,都在哪?”
單于赫低下頭,死一般的頹廢。
“孤的王帳暗格里?!?br>
澹臺修轉(zhuǎn)身離開。
“既然說完了,那你也不用活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