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采，拿什么養(yǎng)活你們娘倆。"
我走回屋里坐到床沿上，手?jǐn)R在肚子上面。
小東西又動了一下，不疼，就是鬧得慌。
我想起何石生那雙手，全是大大小小的傷口，新的疊著舊的。
有幾道已經(jīng)結(jié)了硬痂，有幾道還紅腫著，他從來不吭一聲。
好像那些傷不是長在他身上一樣。
第二章 井邊的閑言碎語
中午的時(shí)候日頭出來了，山里的霧慢慢散了。
我坐在院子的門檻上曬太陽，肚子沉得厲害，坐一會兒腰就酸得不行。
院子外面有腳步聲。
不是何石生，他這個點(diǎn)還在山上。
門被推開了。
進(jìn)來的是隔壁的李嬸，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
"石生媳婦，我熬了碗**雞湯，給你補(bǔ)補(bǔ)身子。"
我接過碗，碗底沉著幾塊雞骨頭，油星子都沒幾個。
"謝謝李嬸。"
她沒急著走，靠在門框上打量了我一圈。
"肚子瞧著比上個月又大了不少，估摸著也就這一兩個月的事了。"
我點(diǎn)點(diǎn)頭。
"想好在哪兒生了沒有？村里周嫂子接生接了幾十年了，手藝不差。"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又壓低了嗓門。
"不過我跟你說實(shí)話，石生這條件，你生完之后可得想想清楚。"
"什么意思？"
她湊近了一步。
"王桂芬昨天在井邊跟好幾個人說，說你是買來的，遲早要跑。"
"還說石生花的那筆錢，全打水漂了，白搭。"
"她放的那些話，半個村子都聽見了。"
我端著碗沒說話。
李嬸嘆了口氣。
"我倒不是多嘴，就是怕你心里堵得慌。"
"王桂芬嘴上不積德是出了名的，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她說完就走了。
我把那碗湯放在凳上，一口也喝不下。
王桂芬是村長趙德發(fā)的媳婦，村里的事她說了算大半。
我來的那天，她就站在村口看熱鬧，當(dāng)著好幾個人的面說了一句話。
"買來的媳婦跟買來的豬有什么區(qū)別，養(yǎng)肥了生完崽子，該跑還是得跑。"
那句話我到今天還記得。
日頭偏西的時(shí)候，院門又被推開了。
這回是何石生。
回來的時(shí)間比平時(shí)早，竹筐里的藥材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走一步晃一下。
他左邊袖子裂了一道口子，里頭露出一條紅印子。
我快步迎上去。
"又傷了？"
他放下竹筐，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擋了擋。
"樹枝刮的，不礙事。"
"讓我看看。"
"真沒事。"
他轉(zhuǎn)身蹲下來整理藥材，不讓我碰那只胳膊。
我也蹲不下去，肚子太大了。
站在他旁邊看著他把藥材一把一把理順、分堆、碼齊。
他從筐子底下摸出一個葉子包的小包，遞給我。
"山上野栗子熟了，我撿了一把，你煮著吃。"
我接過來，葉子包得仔仔細(xì)細(xì)的，里面十幾顆圓滾滾的野栗子。
栗子殼上還沾著泥。
他采石斛的時(shí)候要攀斷崖，兩只手都得抓巖壁，怎么還能騰出手撿栗子。
我沒問，他也不會說。
何母從屋后出來，看見竹筐里的藥材，臉上皺紋都松開了。
"今天采了這么多？不錯不錯。"
她蹲下來幫忙分揀，嘴里算著賬。
"這幾根石斛品相好，藥販子至少給八十。這一把黃精曬干了也能賣個三四十。"
何石生沒吭聲，低著頭一根一根捋草藥的根須。
何母一邊揀一邊嘆氣。
"你這孩子，命就是硬，摔了那么多次還能囫圇著回來。"
"你爹當(dāng)年要是有你這個運(yùn)氣，也不至于……"
她沒說完，把話咽回去了。
何石生站起來，拎著竹筐往屋檐下走。
"媽，別說了。"
何母看了我一眼，把一根石斛舉到眼前翻了翻。
"這東西金貴是金貴，就是太難采了，全長在背陰的崖壁上。"
"石生**就是為了采這東西，腳底一滑……"
她搖搖頭，沒再往下講。
我拿著那包野栗子站在院子里，半天說不出話。
第三章 王桂芬的毒舌
第二天一早，院子外面?zhèn)鱽硪魂囆β暋?br>不是何母的聲音。
我從床上坐起來的時(shí)候，何母正在院子里跟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不想讓我聽見。
我扶著墻慢慢走到門口。
院子里站著三個女人，打頭的那個穿著一件綠底碎花褂子，胖，嗓門大。
王桂芬。
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