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痛苦已經(jīng)被降到了最小，可那剝離的動靜依舊叫我渾身難受，有如在死水中求生。
祁宥顫抖著輕吻我的額頭:
“伊伊，別怕，我在這里?！?br>身上的汗液明明是冰涼的，卻在一寸寸地灼燒著我的**。
痛到暈厥時，幾欲求死，聽到耳旁話語又慶幸地想，溫時伊是有人在乎的，不會像落葉那樣悄無聲息地爛在地里。
周圍人對我悉心照料。
可我只撐了三年。
不是不能活。
是我堅持不下去了。
我很怕痛。
娘從前說我嬌氣，小時候被蜜蜂蟄了也要哭上半天。
比起生死之痛，這倒顯得不值一提了。
3.
春長日暖。
像一場永遠不會破碎的美夢。
我拿出針線在嫁衣上繡著喜歡的花樣。
手上動作翻飛靈巧，針腳細密。
這是前世那雙總在發(fā)抖的手做不到的。
青菱從院門口一路小跑過來，到我跟前，張口道:
“小姐，宋校尉的信?！?br>抽出薄薄的信紙，龍飛鳳舞的字跡力透紙背，有一種久違的熟悉感。
我一看就知是宋菁。
我與她自幼在書院相識，一個出身文官家一個出身武將家，卻意外地投緣。
這還要說起七歲那年，她逃學上樹掏鳥蛋，宋將軍命人來逮她時，我恰好在附近，她求著我給她打掩護。
過后，宋菁從樹上跳下來，對著我眨了眨眼睛。
“沒想到你這樣的乖孩子也會撒謊啊?！?br>她故意逗我，將語調(diào)拉得很長。
才六歲的我別過臉去。
哼，要不是看在同窗一場的份上，我才不會撒謊幫她呢。
自那以后，她常常來找我玩。
十三歲時，她隨父前往南地鎮(zhèn)守，昨日才從南邊回來到京西營任職。
4.
次日，我起了個大早。
梳洗完畢就跑去了了廚房忙東忙西。
宋菁約我午時在京西營門口相見，以我對她多年的了解來看，挑這個點，就是饞我做的膳食了。
正好我許久不曾下廚了，便當試試手藝，一頓忙活后，想到她愛吃甜食，我又額外做了幾種口味的點心。
娘聽說我在廚房，特意過來瞧了瞧。
她笑道:“哎呀，我們家伊兒今兒個竟有興致下廚，莫不是最近太高興了？”
“是挺高興的?！?br>我讓人把飯菜點心都裝到食盒里。
“娘，我要去京西營一趟，不在家用午膳了。”
“京西營啊，好好好……”
我娘一聽，突然用帕子掩著嘴笑了起來，看起來倒是比我還高興。
我有些疑惑。
我去京西營是什么很有趣的事嗎？
提著食盒往府門口走去時，娘又過來拉住我。
“你就穿成這樣過去？”
低頭看看自己。
上衣下裳外衫襪子鞋子一應俱全。
該穿的都穿了呀。
難不成去軍營還有什么講究的穿法不成？
“罷了罷了。”
娘收起帕子，推我出門。
“難得你開一回竅，快去吧，不然飯菜都涼了?！?br>在她欣慰的目光里，我乘著馬車離去。
到了京西營外，我沒見著宋菁。
正左顧右盼之時，一陣馬蹄的聲響由遠及近，愈發(fā)清晰。
我一滯。
這動靜太熟悉了，我曾每日守在將軍府門口，只為了能第一時間撲到他身邊。
舉目望去，馬背上那人身姿俊逸，衣袂在空中勾出一道道利落的弧線。
是祁宥。
他出現(xiàn)在這里，是來辦差事的？
看他這架勢，應當是有什么要緊的事，我乖乖站在一旁沒有上去打招呼。
沙塵揚起，我下意識閉上眼，再睜眼時，卻見祁宥的那匹馬打了個彎，停在我面前。
他眉頭微皺，翻身下馬，闊步走了過來。
然后，朝我伸出手。
那只手在即將碰到我的手時，往下邊一抓。
我一個沒握緊，食盒被他輕而易舉地奪了去。
我有點懵。
那里面是我給宋菁做的點心，他搶我的干嘛？
難道是餓了？
就算是餓了也不能搶別人的東西吧！
然而他臉上沒有半分報赧，還十分高冷地道了句。
“跟上?！?br>轉(zhuǎn)身往京西營里走去。
我本就對他初次見面時的態(tài)度不滿，今日再被這樣冷漠相待，心中不快，往前幾步瞪著他:
“你搶我的東西作甚？”
祁宥停了下來，但沒回頭，語氣里還藏著幾分不耐，“不是來送飯么，幫你提東西還不樂意?！?br>眼瞼垂下。
我能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