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膝蓋往上蔓延，凍得骨頭都發(fā)疼。
臉頰的痛感還在持續(xù)，嘴角的腥甜越來越濃。
手伸進口袋里，把那張折了無數(shù)次的孕檢單拿出來。
紙張被手心的汗浸濕，上面的字跡已經(jīng)有些模糊。
六周，宮內(nèi)早孕，胎心胎芽可見。
一行行字，像針一樣，扎進眼睛里，扎進心口里。
原本準備了一整晚的驚喜，現(xiàn)在變成了最諷刺的笑話。
視線落在餐廳里涼透的飯菜上，又掃過緊閉的二樓臥室門。
那間臥室，是結(jié)婚的時候，兩個人一起選的裝修風格。
現(xiàn)在，他抱著別的女人，在里面上藥。
胸腔里的酸澀一股腦涌上來，卻連眼淚都掉不出來。
動作放緩從地上站起來，膝蓋麻得幾乎站不穩(wěn)，扶著沙發(fā)邊緣緩了很久。
把那張孕檢單重新折好，塞回口袋最深處。
轉(zhuǎn)身走進餐廳，一盤接一盤地，把滿桌的菜倒進垃圾桶里。
陶瓷盤子碰到垃圾桶的邊緣，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在空曠的客廳里格外刺耳。
最后端起那鍋燉了四個小時的湯，連鍋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整個餐廳瞬間變得空蕩蕩的，就像此刻的心口一樣。
圍裙被解下來，扔在餐椅上。
腳步往二樓的方向走，停在客房的門口。
推開門，反手鎖上了房門。
后背靠在門板上，動作放緩滑落在地面。
手按著胸口的位置，后背貼緊冰冷的門板。
身體順著門板滑落在地面，膝蓋蜷在身前。
客房的燈沒有開，整個房間陷入一片漆黑。
第二章 撕碎孕檢單
額頭傳來滾燙的熱度，渾身的骨頭都跟著發(fā)疼。
意識昏沉間，窗外的天已經(jīng)亮了。
喉嚨干得像要裂開，撐著地板想要站起來，卻又重重摔了回去。
高燒來的猝不及防，混著心口的鈍痛，整個人都陷在混沌里。
房門被人用力踹開，刺眼的光線瞬間涌進房間。
男人站在門口，周身帶著滔天的怒意。
身后跟著的林晚柔，臉上帶著過敏的紅疹，眼眶通紅，躲在男人身后。
男人的腳步邁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人。
蘇清顏，你可真夠歹毒的。
胸腔里的滯澀感更重，撐著墻壁想要站起來，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林晚柔的聲音帶著哭腔，從男人身后傳出來。
沉淵，我昨天喝了她放在廚房的補湯，今天早上起來就變成這樣了。
醫(yī)生說，是湯里加了會讓我嚴重過敏的藥材，再晚一點，我連命都沒了。
男人的怒意更盛，上前一步，伸手拽住人的胳膊，往門外拖拽。
渾身滾燙的溫度，被走廊里的冷風一吹，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沒有加過東西，那鍋湯我已經(jīng)倒掉了。
男人的腳步?jīng)]有半分停頓，拽著人往樓下走，力道大得像要把胳膊捏斷。
倒掉了？你是做賊心虛，才把證據(jù)毀了吧？
林晚柔跟在身后，動作放輕，眼底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別墅的大門被人拉開，外面正下著瓢潑大雨。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在身上，滾燙的身體被激得狠狠一顫。
男人把人扔在院子里的雨地里，雨水瞬間打濕了全身的衣服。
就在這里站著，什么時候想清楚自己錯在哪了，什么時候再進來。
雨越下越大，砸在臉上，混著滾燙的體溫，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院子里的泥地被雨水泡得發(fā)軟，膝蓋一軟，差點摔在地上。
我沒有做過，你為什么就是不肯信我一次？
男人站在屋檐下，眼神冷得像冰，沒有半分動容。
不肯信你？
晚柔差點連命都沒了，證據(jù)確鑿，你還在這里狡辯？
林晚柔靠在男人身邊，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
沉淵，算了，讓她進來吧，雨這么大，她會生病的。
男人抬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懷里帶了帶，避開飄過來的雨水。
你就是心太軟，才會被她這么欺負。
她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承擔后果。
說完，男人轉(zhuǎn)身帶著林晚柔走進別墅，關(guān)上了大門。
冰冷的雨水不停澆在身上，高燒的溫度越來越高，意識越來越模糊。
口袋里的孕檢單，被雨水打濕，紙張變得軟塌塌的。
那是唯一的念想，也是唯一的軟肋。
撐著最后一絲力氣，從雨地里站起來，跌跌撞撞地跑到別墅門口，抬手拍著大門。
陸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