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旁邊的行軍床上呼呼大睡。
我出事的時候，所有人都跑了。同門師兄弟**我的****，導(dǎo)師發(fā)了**和我撇清關(guān)系，課題組把我的名字從所有論文里摘掉了。
只有陳北。
他一個體院畢業(yè)的健身教練，一個禮拜跑三趟看守所，給我送衣服、送書、送吃的。送了整整兩年。
出來以后，也是他收留的我。他那間出租屋只有四十平方，我睡客廳的折疊床，他睡臥室。后來我緩過勁來，自己租了房子、注冊了公司，他還是隔三差五來蹭飯。
十二年了，他從來沒騙過我。
但今天——今天這件事——
我看著桐桐。桐桐坐在沙發(fā)上，把掉在地上的書撿起來，拍了拍封面上的灰，重新翻到剛才那一頁。
"叔叔，你認識我媽媽？"
"什么？"
"剛才你聽到媽**聲音，手抖了。"她的眼睛不帶一點回避地看著我，"你跟媽媽吵過架嗎？"
"沒有。"
"那為什么媽媽聽起來很生氣？"
我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怎么跟一個五歲半的孩子解釋——**媽可能恨了我七年，而我可能是你那個"去了很遠地方"的爸爸。
"大人的事情很復(fù)雜。"
"你們大人總說這句話。"桐桐的嘴角撇了一下，"其實很多事情不復(fù)雜。是你們不想說。"
門鈴響了。
不是按一下那種。是連續(xù)按的。急促，密集。
我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
三十歲不到的年紀，一身深藍色的職業(yè)西裝褲，頭發(fā)扎成低馬尾，臉上沒有任何妝容。她應(yīng)該是跑過來的——額頭上有一層薄汗，呼吸也沒有完全平穩(wěn)。
但她站得很直。
就是站得太直了。挺得過分的脊背，繃到極限的下頜線——是用全身的力氣在控制某種情緒。
我們對視了。
大概三秒，也可能是三年。
"桐桐在里面？"她的聲音很平。
"在。"
她側(cè)身想往里進。我沒讓開。
不是故意攔她，而是我的腿不聽使喚了。
"顧沉。"她叫我的名字。聲音還是那種平穩(wěn)到不正常的腔調(diào)，"讓開。"
"她是我的孩子？"
傅辭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就那一下，所有的偽裝都碎了。她的嘴唇顫了一顫，下意識后退了半步，然后立刻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