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我病死在瑞王府后院的柴房里。
那年冬天格外冷，破舊的窗戶糊不上紙，寒風(fēng)像刀子一樣往骨頭縫里鉆。
我蜷縮在冰冷的草堆上，咳出的血在地上凝成暗紅色的冰。
我伺候了瑞王趙硯塵二十年，從十六歲到三十六歲。
我是他第一個(gè)通房，也是最得臉的那個(gè)。
我為他生了三個(gè)孩子，兩子一女，卻都只能記在嫡妃李如月的名下，恭恭敬敬地喊她一聲“母親”。
而我，永遠(yuǎn)只是一個(gè)上不得臺面的“沈姨娘”。
最后，我人老珠黃，一身病骨，李如月嫌我晦氣，便將我扔來了這柴房，美其名曰“靜養(yǎng)”。
彌留之際，我看見我的三個(gè)孩子，穿著華麗的錦緞，簇?fù)碇喝萑A貴的李如月從柴房外走過。
我的大兒子，世子趙恒，皺眉瞥了一眼這破敗的屋子，對李如月說：“母親，這種污糟地方，您怎么過來了？仔細(xì)熏了您的衣裳。”
李如月溫柔地笑了笑：“來看看這不爭氣的東西。畢竟，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br>我的女兒，趙清嘉，嬌俏地?fù)u著李如月的胳膊：“母親心善，理她作甚？快走吧，外面冷。”
他們沒有一個(gè)人，往柴房里多看一眼。
我拼盡全力，想再看一眼我十月懷胎生下的骨肉，可眼皮卻重如千斤。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我聽到他們遠(yuǎn)去的笑語，夾雜著一聲清晰的“母親”。
我的心，在那一刻，也凍成了冰。
再睜眼，暖閣里熏香裊裊，我正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面前是穿著正紅色錦袍的瑞王妃李如月。
幾個(gè)膀大腰圓的婆子按著我的肩膀，手里拿著細(xì)線，正準(zhǔn)備給我“開臉”。
銅鏡里映出一張稚嫩又飽滿的臉，那是我，十六歲的沈念。
今天，是我進(jìn)府被指為王爺通房的日子。
上輩子，我為此感恩戴德，覺得是王妃抬舉，是王府給了我天大的恩典。
可現(xiàn)在，我看著鏡子里那雙清澈又茫然的眼睛，只覺得無盡的悲涼與可笑。
“夫人，”為首的張嬤嬤笑著對李如月說，“這丫頭皮相確實(shí)不錯(cuò)，王爺見了定會喜歡?！?br>李如月端著茶盞，漫不經(jīng)心地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施舍般的笑意：“好好伺候王爺，少不了你的好處?！?br>就在那根絞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