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他說過的。
如果他還記得，他會認出來。
如果他不記得——
那就當(dāng)我從沒來過。
半個時辰后，楚楚回來了。
她臉上的笑容比離開時更加燦爛。
“姐姐，告訴你一個好消息?！?br>“王爺看了龍袍，說繡工很好?！?br>我的心懸了起來。
“然后呢？”
“然后楚楚就跟王爺說，這件龍袍是姐姐繡的?！?br>她歪著頭，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盯著我。
“王爺問，哪個姐姐？楚楚說，就是那個砍了楚楚耳朵、關(guān)在地牢里的暗衛(wèi)啊。”
我的心沉了下去。
“王爺聽完，愣了一下?！?br>楚楚學(xué)著蕭鐸的口吻，把聲音壓得又低又冷。
“她碰過的東西，我**。燒了?！?br>我沒說話。
“姐姐，你猜怎么著？”楚楚蹲下來，湊到我面前，“王爺親手把龍袍扔進了火盆里。楚楚看著它燒了好久好久，那些龍鱗、祥云，在火里卷起來，一點一點變成灰。真好看?！?br>她伸出手，指尖沾著一撮灰燼，往我面前彈了彈。
“喏，這就是姐姐三天三夜繡出來的龍袍。”
灰燼落在我的手背上，帶著余溫。
“不過王爺?shù)故钦f了一句話?！?br>楚楚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俯視我。
“王爺說，繡工是好的，可惜人不行。有這手藝，以后就留在浣衣局，給楚楚繡衣裳吧。”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轉(zhuǎn)身往外走。
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對了，姐姐，柳**事，楚楚騙你的。”
“什么？”
“柳娘第一天晚上就死在蛇窟里了。銀環(huán)蛇嘛，毒性太烈，楚楚也沒想到。”
她捂著嘴，做出一個抱歉的表情。
“楚楚把她的手指留下來了，就是怕姐姐不肯繡。姐姐別生氣，楚楚真的是為了你好。王爺看**的手藝，是你活命的本錢呢。”
牢門關(guān)上。
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低頭看著手背上那撮灰燼，看了很久。
三天三夜的血和針腳，燒成了一把灰。
柳娘死了。
我用三天的命繡出來的龍袍，連被他碰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那行繡在暗格里的字，他永遠不會看見了。
灰燼從手背上被風(fēng)吹散，我聽見自己胸腔里有什么東西碎裂的聲音。
很安靜的一聲。
像骨頭斷了。
也像是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