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前男友砸碎酒瓶，玻璃飛濺。
江溯寒撲過來，用身體護住她。
一塊碎玻璃，削掉了她半片耳朵。
“你還記得嗎？”陸知灼喉嚨里滾出聲音，輕得像哭，“你替我挨了那記酒瓶?！?br>女人沒動。
只是緩緩抬起殘缺的手。
指尖，沾著藍顏料。
她輕輕，按在自己左耳的疤上。
然后，指向門外。
——那是陸知灼的后背。
陸知灼顫抖著，脫下外套。
月光下，她脊背一道猙獰疤痕，從肩胛延伸至腰際。
那是她十八歲生日，江溯寒替她擋下繼父的皮帶，留下的烙印。
女人的眼淚，終于落下來。
砸在畫布上，暈開一片藍。
陸知灼猛地撞開門，沖進畫室。
雙膝跪地。
她抱住那具瘦骨嶙峋的身體，像抱住自己丟失的半生。
“溯寒……”
“你從沒躲?！?br>“是我……”
“不敢回頭?！?br>2 《輪椅上的春天，從不向我回頭》
雨下得像刀。
陸知灼跪在泥水里，手指死死摳進那本泛黃的殯葬檔案冊，指甲翻裂，血混著雨水，洇進紙頁里“江溯寒”的名字上。
“死亡時間：2014年3月17日，車禍，當(dāng)場死亡?！?br>“死亡原因：顱腦重傷，內(nèi)臟破裂。”
“簽發(fā)人：林振國。”
她瞳孔驟縮。
那三個字，她認得。
她畫室抽屜最底層，壓著一張獄中素描——江溯寒用斷鉛筆畫的她睡顏，背面，是三個歪歪扭扭的字：溯寒，未歸。
落款，就是“林振國”。
她猛地抬頭，看向身后那棟灰舊的福利院——鐵門銹得像腐爛的骨頭，墻皮剝落處，露出里面斑駁的紅漆：春風(fēng)畫室·2004年建。
“沒有這個人。”***第三次說，聲音像砂紙磨骨，“十年前死的是江溯寒，高二女生，車禍。你瘋了吧？冒充死者家屬騙補助？”
她沒說話，只是把那本檔案狠狠砸在對方胸口。
“那你告訴我，”她聲音輕得像刀鋒，“為什么這本檔案里，所有‘江溯寒’的死亡證明，簽名筆跡，都和我畫里的那張一模一樣？”
***臉色變了。
保安沖上來，粗壯的手臂一把揪住她后衣領(lǐng)。
“滾出去！再鬧我們報警！”
她被拖出福利院，像拖一條死狗。
雨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