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地往宋哲身后看了一眼。
叢林里很暗。樹影疊著樹影，黑得像一口井。
但我看到了一個輪廓。
不大。大概到成年人的腰。像——一個孩子。
站在最近的那棵樹后面。
白色的。
沒有臉。
我猛地收回目光。
心跳聲——不是包里的——是我自己的——炸裂般地快。
"走，"我拉了一下宋哲的袖子，"別回頭。走。"
我們走出了叢林。
但走出叢林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另一件事。
我拉宋哲袖子的那只手上——指甲縫里全是血。
我什么時候摳過臉？
我不記得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左眼下方。
痣——又大了一點。
6
當(dāng)晚失眠。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從包里傳來的。
不是心跳。是說話。
很輕。很遠(yuǎn)。像隔著一層水和一層布。
我把耳朵貼在帆布包上——
"媽媽……"
我猛地把包推開。
包在地上滾了一圈，拉鏈口微微張開。
月光照進(jìn)去。
我看到——
一面鏡子。邊框銀色，氧化發(fā)黑。
邊框上刻著字： "姜予贈陳染。" "第一批。第三轉(zhuǎn)交。"
還有——鏡子里，有一張臉。
不是我的臉。
或者說——是我的臉。但那張臉上的表情，不是我的表情。
我在害怕。鏡子里那個"我"——在笑。
嘴角咧得很大。從左耳根到右耳根。
人類的嘴——咧不了那么大。
我伸手去扣鏡子——
鏡子里的手——沒有動。
它停在那里。笑著。裂開的嘴像一道傷口。
然后它說話了。
沒有聲音。但我看到了嘴型——
"別——讓——人——看——到——你——的——臉。"
一個字一個字。
它在念我的規(guī)則。
用我的嘴。
笑著的嘴。
我抓起沙子埋住鏡子。把帆布包拉鏈拉死。把包壓在身下，整個人蜷縮在上面。
心跳聲。從包底傳上來。
一下。一下。一下。
它還在跳。
像胎兒的心臟。
它不怕我壓著它。它甚至——跳得更穩(wěn)了。
像在說：別急。
我在長大。
7
第二天早上，林嶼找我說話。
"陳染，你的規(guī)則——到底要不要告訴我們？"
我搖頭。
"你不說，我們怎么幫你？"
"你幫不了我。"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