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一定接我回城。
半年后，等來的不是接我。
是村口瘸子趙長根提著半袋苞米面上門。
他說姜晚秋收了他家的彩禮。
說我已經(jīng)是他媳婦。
我被拖進山溝，鎖在土屋里。
那年冬天，雪埋了門檻。
趙長根喝醉后拿扁擔打斷了我的腿。
我死前聽見他娘罵我。
「城里女娃又咋了？」
「還不是被人賣給我家當生崽的。」
泥水濺到我的褲腳。
姜晚秋還在磕。
「阿梔，你看在我救你的份上?！?br>我彎腰，捏住她的衣兜。
她立刻往后縮。
「你干什么？」
我拽了一把。
一張折了四折的紙從她兜里掉出來。
紙角濕了，紅印還在。
我的名字寫在上面。
江梔。
語文九十二。
數(shù)學八十八。
**九十五。
總分全縣第三。
圍觀的人齊齊伸長脖子。
陳大河伸手要撿。
我先一步踩住。
「姜晚秋，**病了，所以你偷我成績單？」
姜晚秋臉白了。
「不是！」
「我是在河邊撿的！」
我盯著她。
「河邊？」
「成績單昨天才由公社送到知青點?！?br>「你從哪條河撿的？」
姜晚秋張了張口。
陳大河咳了一聲。
「江知青，小姑娘家別把話說那么難聽?！?br>「晚秋平日跟你最好，撿到成績單沒來得及還，也說得過去?！?br>我笑出聲。
「沒來得及還？」
「那她跪著要我的回城介紹信，也是沒來得及還？」
姜晚秋突然撲上來搶紙。
「那是我的！」
「是我先看到的！」
我側(cè)身避開。
她摔在地上，手指扣進泥里。
陳大河沉下臉。
「江梔，你鬧夠沒有？」
「回城指標是村里集體安排，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br>「你思想有問題?！?br>我把成績單舉起來。
「全縣第三，按**回城讀大學。」
「誰敢改？」
陳大河盯著那張紙，喉結(jié)動了動。
姜晚秋哭著喊。
「支書，她欺負我！」
「她連我媽死活都不管！」
遠處傳來木拐敲地的聲響。
趙長根一瘸一拐走進人群。
他咧著黃牙。
「江梔同志，別鬧了。」
「你跟我家的事，支書都點頭了?！?br>「城你回不了。」
「人，你得跟我走?！?br>2
趙長根身后跟著他娘劉金花。
劉金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