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敲了敲那扇木門。
門沒鎖，一推就開了。門軸發(fā)出低沉的吱呀聲，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樣。
店里還是老樣子，四面墻邊堆著半成品的紙扎，屋頂懸著白熾燈泡，光線昏黃。長條木桌后面坐著周老板，還是那件深灰色的對襟褂子，還是那雙精瘦有力的手，正拿著一支毛筆在一張紅紙上勾畫著什么。
看見陳河進來，周老板笑了。那笑容和那天晚上一模一樣，淡淡的，像是什么都知道。
“來了？”他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跟老鄰居打招呼。
陳河站在門口，沒往里走。“你為什么給我一百塊錢？”
周老板放下毛筆，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他?！澳且话賶K錢不是給你的，是給紙人的。紙人做成之前，要先供奉，讓紙人承你的情，日后才好替你辦事。那一百塊錢，是紙人給你的見面禮?！?br>“紙人給我見面禮？”陳河覺得這話荒謬極了。
“你不信？”周老板站起來，走到墻角那排紙人面前，伸手拍了拍其中一個紙人的肩膀。那紙人是個年輕女子，穿著淡粉色的旗袍，黑發(fā)挽成髻，面容姣好，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陳河上次來的時候沒怎么注意她，現(xiàn)在離得近了，才發(fā)現(xiàn)這紙人畫得真是太精細了。她的眉眼、鼻梁、嘴唇，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就像——就像是從活人臉上拓下來的。
“你看看她?！敝芾习逋碎_一步，讓陳河看清楚?！八谶@店里已經(jīng)站了三年了。三年的紙人，已經(jīng)有靈了。你再站近些，感受感受。”
陳河猶豫了一下，還是往前走了兩步。他站在那紙人面前，四目相對——不，是他看著紙人的眼睛，紙人的眼睛是用墨畫的，不會動，但他總覺得那墨點在微微轉(zhuǎn)動，像是有生命的東西在瞳孔深處游動。
一陣雞皮疙瘩從他后脊背躥上來。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退后一步，聲音有些發(fā)緊。
周老板重新坐回桌后，拿起一杯茶，慢慢呷了一口。那茶的蒸汽在他面前浮起一層薄霧，讓他的臉看上去有些模糊。
“我不想干什么，”他說，“是你在找我。那天晚**走進我的店，躲了一刻鐘的雨，看遍了我店里所有的紙人。你走的時候，有個紙人跟你打了個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