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做什么？”陸晚棠截住我的話，語調(diào)陡轉(zhuǎn)，一字一字?jǐn)S地有聲，“去偏殿，殺宋家姐姐?！?br>滿殿死寂。
我望著陸晚棠，清清楚楚地看見了——她眉心有一道極淡的灰痕，像是什么陳年舊傷，被脂粉掩著，若非燭火恰好打在她臉上，根本不會有人注意到。
母親生前教過我觀人之術(shù)。她說，這世上最難隱藏的不是心事，是傷疤。一個人的傷疤會告訴你，這一生都遇到過什么人。
陸晚棠眉心那道灰痕，是刀尖留下的。
拇指抵住眉心，刀刃向上挑，是**滅口的手法。但下刀的人偏了半分，只傷皮肉，未及顱骨。
不是失誤。是故意留她一命。
“陸女官說我**，”我緩緩開口，“可有什么憑證？”
“憑我親眼所見?！标懲硖膹娜巳褐凶叱鰜恚瑢χ笊钍┮欢Y，聲音沉著極了，“回太后，臣女方才是親眼看見沈娘子獨自離席，往偏殿方向去了。”
“就憑這個？”
“自然不是?！标懲硖睦湫σ宦?，“臣女還看見——”
“娘娘?！币恢背聊慕幒鋈怀雎暎曇舨淮?，卻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拽了過去，“可否容臣先行查驗尸身？”
太后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江硯蹲下身，用帕子墊著手，輕輕撥開宋雪衣頸側(cè)的衣領(lǐng)。
“死者頸側(cè)有一處舊傷疤，長兩寸，非致命傷?！彼f著，手指繼續(xù)向上，“致命傷在后頸，銀簪類銳器刺入，一擊斃命。簪子不在現(xiàn)場，兇手帶走了?！?br>他忽然頓了頓。
“等等?！?br>他俯下身，靠近宋雪衣的嘴唇，仔細看了一會兒，又湊近聞了聞。
“唇齒間有酒氣。非普通酒，是鶴觴?！?br>滿殿靜了一瞬。
鶴觴是宮中珍藏的極品，每年只出五十壇，闔宮上下能喝到的人不超過十個。太后的壽宴上，鶴觴只配給三桌——太后一桌，陛下那桌，還有宋相爺那桌。
宋雪衣是宋相的獨女，坐在宋相那桌。她在席間確實飲過幾巡，唇齒間有鶴觴味，再正常不過。
不對。
我心里“咯噔”一下。
“江大人，”我忽然出聲，“宋娘子飲過鶴觴，她離席去偏殿之前，可飲過別的？”
江硯抬眼看我，目光深了一瞬。
他重新俯下身，仔細嗅了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