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頭發(fā)出來，傅深站在客廳里往手腕上扣表。
他換了件干凈的制式襯衣，頭發(fā)還是濕的，額前那幾綹貼著皮膚。
我靠在門框上。
“……你還要走？”
他扣上最后一顆紐扣，回頭看了我一下。
“值班?！?br>我嘴唇動了幾下，什么都沒說出來。
想問的太多了。
但一個字都不敢。
最后只擠出一句。
“你之前不在這個***吧?！?br>他彎腰系鞋帶。
“臨時借調(diào)?！?br>洗完，站起來。
“門鎖好?！?br>然后他拉開門，走了。
門合上的聲音很輕，但砸在我胸口很重。
我趴在陽臺圍欄上，看著他那輛黑色的車從**開出來，左轉(zhuǎn)，上了主路，尾燈變成一個紅點，最后被夜色吞掉。
我一直盯到什么都看不見了，才把下巴擱在手背上。
好像從很小的時候起，我就一直在看傅深的背影。
他比我大六歲。
***的時候我特別愛哭，媽媽脫不開身，就把我往傅家送。
那時候我連***的老師都還沒認全，傅深已經(jīng)背著軍綠色的書包上小學了。
我上小學那年，以為終于能離他近一點。
他已經(jīng)穿著中學校服，騎自行車，從我面前一陣風似的刮過去。
我上初中，他在準備高考。
我拼了命地念書，跳了一級。
拿到他那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那天，我高興得在床上蹦了半小時。
結(jié)果入學第一天就被告知——他參軍了。
封閉管理，通訊幾乎中斷。
我等了兩年，等不住了，申請了國外的研究生。
走的那天在機場，從朋友嘴里聽說他退伍進了市***。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地面的燈光變成星星，又變成黑。
我追了他十幾年，每次以為要追上了，他就又往前走了一截。
今年回國，媽媽坐在客廳沙發(fā)上，臉上的表情又小心又期待。
她把傅深的照片放到茶幾上，問我要不要考慮。
我看著照片里那張冷得沒什么表情的臉，想都沒想就點了頭。
“好?！?br>不用考慮。
從來不用。
可我也清楚，我嫁給了他，但他并沒有娶我。
他只是同意了一樁家族之間體面的安排。
第二天是周末。
傅家媽媽打電話來，喊我回去吃飯。
我換了件干凈的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