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沖出來的時候，腦子里像裝了一臺壞掉的收音機，各種聲音輪番作響，混亂、嘈雜、尖銳。陽光照在臉上，暖得發(fā)燙，但我的皮膚卻像是過了一層電，每一寸都在發(fā)抖。
我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林薇家的地址。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從后視鏡里瞟了我一眼：“姑娘，你臉色很難看啊，要不要去醫(yī)院？”
“不用，”我說，“我沒事。”
車開了十五分鐘，我坐在后座上，雙手死死攥著手機，指關(guān)節(jié)泛白。我想起剛才在洗手間鏡子里的那個身影——那個穿著白裙、手腕有勒痕的女人。我也想起第一張照片里，躺在金屬臺上的自己，左手無名指的戒指，裙擺上的碎鉆，泛紫的嘴唇。
那條裙子。
我猛地坐直身體，從手機相冊里找到那張照片，放大，仔細看裙擺上的水鉆排列。那是一串不規(guī)則的星點，乍看像是隨意縫合的裝飾，但放大了看——那些水鉆拼出了一個圖案：一只合攏的手掌，掌心托著一顆星星。
我見過這個圖案。
我拼命在記憶里搜索，但什么都想不出來。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你知道自己某天吃過一道很好吃的菜，但怎么都想不起來是什么味道。
車子停在一棟老式居民樓前。我付了錢，快步走向單元門。林薇住在302，我和她認識七年了，從大學(xué)到現(xiàn)在，她的鑰匙我也有，但她從來沒讓我自己開門過，每次都說“你來了給我打電話，我下來接你”。
這次我沒打電話。我直接用鑰匙開門。
門開了，林薇穿著家居服，正在廚房里煮東西。鍋里的熱氣騰騰地升起來，白霧中她的輪廓很柔和。聽到開門聲，她轉(zhuǎn)過頭，看到是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辭辭，你怎么不打個電話就來了？我正準備去找你呢。”
她的笑容是完美的——弧度的角度，嘴角上揚的幅度，就連眼角擠出來的魚尾紋，都精準得像從教科書里摘下來的。我盯著那張臉看了三秒鐘，突然覺得有什么不對勁。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
一個朋友不打招呼就用備用鑰匙開了你家門，第一個反應(yīng)應(yīng)該是驚訝，甚至是驚嚇。但林薇的眼睛里——沒有意外，像是早就知道我會來一樣。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