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五年，顧承衍在祠堂跪了一整夜，只為求我簽一封放妻書。他說柳婉寧等他太久，他不能再辜負(fù)她。我答應(yīng)了。只提了兩個(gè)條件：女兒歸我，三十杖刑，一杖不少。他跪在雪地里咬碎了牙受完刑罰，柳婉寧撲過來哭喊"姐姐饒了他"。我看著她那張楚楚動(dòng)人的臉，只說了一句話。所有人都變了臉色?？伤麄儾恢溃嬲屗麄冏兡樀氖?，還在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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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夫人，侯爺從昨夜子時(shí)跪到現(xiàn)在，一步?jīng)]挪過。"
丫鬟春杏站在門邊，聲音壓得極低。
我手上動(dòng)作沒停，正給阿昭編一條魚骨辮。她頭發(fā)細(xì)軟，得攏緊了才不散。
"知道了。"
銅鏡里兩張臉挨在一起，一大一小。
梳妝臺(tái)右角壓著一封信，昨夜送來的。
顧承衍的字，筆鋒重，墨色濃。
他說，愿受家法三十杖，換一紙放妻書。
他要娶柳婉寧。
"娘親，疼。"阿昭扭了扭腦袋。
我松了手，把辮尾綁好，拍拍她肩膀。
"阿昭今天去舅婆家住一天，好不好？"
"爹爹不去嗎？"
"爹爹忙。"
我起身換衣裳。
打開柜子，里頭掛著的全是月白、灰藍(lán)、藕荷這些不出挑的顏色。
成婚頭一年，我穿過一回石榴紅的裙子。顧承衍看了一眼，什么都沒說。
第二天，柳婉寧來做客，穿的正是石榴紅。
顧承衍給她夾了三筷子菜，夸她"這顏色襯你"。
從那以后，我再?zèng)]碰過鮮亮衣裳。
"夫人，侯爺那邊……"
"備轎。去祠堂。"
雪下了一夜，院里白茫茫一片。
祠堂在府西角，遠(yuǎn)得很，平日沒人往那頭走。
我踩著雪進(jìn)去，顧承衍跪在列祖列宗牌位前，腰板直得像根釘在地上的槍桿。
單衣，臘月天，嘴唇烏青。
聽見腳步聲，他轉(zhuǎn)過頭。
那雙眼睛里有決絕，有一絲不太自在。
"你來了。"
我把傘收了，站在門口。
"三十杖，"我開口，"侯爺想清楚了？"
他低下頭，額前的碎發(fā)垂下來。
"想清楚了。"
"為了柳婉寧？"
"婉寧等了我七年。"他喉嚨滾動(dòng)，"當(dāng)年要不是圣旨賜婚，該進(jìn)顧家門的人，是她。"
我看著他。
圣旨賜婚。
五年前北疆大捷，顧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