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園夜話------------------------------------------，緊挨著后山禁地。，天色已經暗了。一路上***一個人——這地方連外門弟子都懶得來，靈氣稀薄得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干了似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靠著藥園的圍墻搭建，屋頂的瓦片缺了好幾塊，露出黑漆漆的洞。林塵推開最東邊那間的門，一股陳舊的霉味撲面而來。、一張瘸了腿的桌子，和一盞油燈。，把油燈點上。火苗跳動了幾下，勉強照亮了這一小方天地。墻上有一道裂縫，外面透進來的風吹得燈焰搖搖晃晃?！靶聛淼?？”。林塵走到墻邊，透過裂縫看見隔壁屋里坐著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頭，穿著一身和雜役服差不多的灰布衣裳，臉上皺紋堆疊，像是被歲月刻刀反復雕過?！班拧！绷謮m應了一聲。，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我姓孟，在這藥園待了三十年了。你叫什么？林塵。林塵……”老孟念叨了一遍，像是在品咂這名字的味道，“聽說是從外門貶下來的？靈根不行？下等?！绷謮m沒有隱瞞。，語氣里帶著過來人的疲憊：“每年都有幾個被貶下來的，一開始都不甘心，想著能不能再回去。過個一年半載，就認命了?！彼D了頓，“這地方待久了，人就懶了。靈氣少，修煉也修不出什么名堂，夠活著就不錯了?！?。：“吃吧，晚飯就這個。藥園的雜役不供飯，饅頭是自己拿靈谷跟廚房換的。你有靈石嗎？沒有的話，我勻你幾個?！?br>“不用?！绷謮m接過饅頭，沒有吃，放在桌上，“我想問您一件事?！?br>“問?！?br>“藥園的賬目，誰管？”
老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新來的雜役第一個問題會是這個。他含糊地指了指外面：“負責取藥的修士會登記，咱們只管干活。賬目的事，由宗門的執(zhí)事管?！?br>“那就是說，雜役接觸不到賬本？”
“你要賬本做什么？”老孟的眉頭皺了起來，“林小子，我勸你一句——別惹事。上一個想查賬的雜役，第二天就被打斷了腿，扔下山去了?！?br>林塵沉默了片刻，然后問：“那人是被誰打的？”
老孟沒有回答。他只是搖了搖頭，吹滅了油燈，聲音隔著墻傳來，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在這藥園，有些人的名字不能提。你只要記住，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活過一天算一天?！?br>黑暗中，林塵坐在木板床上，眼睛卻亮得像兩顆星星。
他當然不會聽。
從被貶為雜役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打算“活過一天算一天”?；钸^？那是茍且。他要的是翻盤。
第二天天沒亮，林塵就起了床。
藥園的工作比他想象的更枯燥——給靈藥澆水、除草、驅蟲、搬運靈土。靈土重得像鐵塊，一筐少說也有兩百斤，他一上午搬了十幾趟，肩膀磨破了皮，汗水濕透了后背。
和他一起干活的還有四個雜役，都是被貶下來的外門弟子。他們沉默寡言，機械地重復著動作，眼神空洞得像行尸走肉。林塵從他們身邊走過時，沒有人抬眼看他。
傍晚時分，藥園的管事執(zhí)事來了。
那人姓趙，名叫趙乾，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修士，煉氣九層，負責管理藥園的一切事務。他身后跟著一個穿內門弟子服的年輕人，面容俊秀，眉宇間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倨傲。
“陸師兄，您要的紫靈芝，我讓人給您準備好?！壁w乾哈著腰，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那個被稱作“陸師兄”的年輕人點了點頭，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藥園。林塵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幾株年份最久的靈芝上多停留了一瞬。
“就這些？”陸川皺了皺眉，“這個月的量怎么比上個月少了兩成？”
趙乾擦了擦額頭的汗：“這個……最近天氣不好，靈藥長得慢……”
“行了行了?！标懘ú荒蜔┑財[了擺手，從儲物袋里掏出一個玉匣，將十二株紫靈芝全部裝了進去。林塵數得清清楚楚——按照宗門規(guī)定，藥園每月給內門弟子的紫靈芝配額是六株，每個人的定額是固定的。而陸川拿了十二株。
多出來的那六株，去了哪里？
林塵瞇了瞇眼睛，目光落在趙乾臉上。趙乾的臉上沒有一絲異樣，仿佛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陸川走后，林塵走到趙乾面前。
“趙執(zhí)事，”他開口，語氣平靜，“我想看一下藥園的靈藥出入賬目。”
趙乾正在清點剩下的藥材，聞言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林塵一眼：“你是誰？”
“昨天剛調來的雜役，林塵?！?br>“看賬目？”趙乾笑了，笑聲里帶著不屑，“一個雜役，看什么賬目？你認識字嗎？回去干活?！?br>“宗門規(guī)定，藥園賬目每月公示一次，雜役有權查閱?！绷謮m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這是《天門宗外門管理條例》第十七條。我入門三年，背過全文?！?br>趙乾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著林塵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雜役。最終，他從儲物袋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冊子，扔在桌上。
“看吧?！壁w乾的語氣里帶著警告，“看完趕緊干活，別耽誤我時間?！?br>林塵拿起冊子，一頁一頁地翻。他的目光很快，像是掃描一樣掃過每一行數字。
三分鐘后，他把冊子合上，放回桌上。
“看完了？”趙乾嘲諷地說，“看出什么名堂沒有？”
“看完了?！绷謮m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他沒有說出他看出的東西——那本賬目里的數字，至少有五處對不上。入庫的靈藥數量和登記的數目不符，出庫的記錄也被人動過手腳。按照賬面上的數字，每年至少有上百株靈藥“憑空消失”。
那些靈藥，去了哪里？
林塵心里已經有了答案。
這天夜里，他躺在木板床上，眼睛盯著屋頂的裂縫。月光從裂縫里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斑。他翻了個身，從枕頭底下摸出白天撿到的一片靈藥殘葉——那是一株百年靈芝的碎片，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靈氣。
他把殘葉湊到鼻尖，聞了聞。
藥香。
那是他未來的路。
“林小子，”隔壁傳來老孟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嘆息，“你今天去找趙執(zhí)事看賬目了？”
“嗯?！?br>“你膽子真大?！崩厦铣聊艘粫?，聲音壓得很低，“你知道陸川是誰嗎？他師兄是周瑾，掌門的嫡傳弟子。在這宗門，沒人敢惹他們?！?br>林塵沒有說話。他把靈芝殘葉握在手心，感受著那股微弱的靈氣滲入皮膚。
“你不怕？”老孟問。
“怕?！绷謮m的聲音很平靜，“但我更怕一輩子待在這里，當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雜役。”
隔壁沒有聲音了。
許久之后，老孟嘆了口氣：“年輕真好?！?br>林塵閉上眼睛。他沒有睡著——他在心里默默計算著賬目上的每一個數字，像拼圖一樣，把它們一塊一塊拼湊起來。
缺的那幾塊，他很快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