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錢到底能不能湊齊？你給個準話。"
"我在想辦法。"
"想了八天了，你還在想？"她的語氣不再客氣，"你到底行不行？"
"阿姨，我真的在想辦法。"
"小林，我說句不好聽的。你要是沒這個能力，就別耽誤我女兒。她還年輕，不能跟著你受一輩子苦。"
我攥著手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好好想想吧。"
電話掛了。
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個決定。
一個我知道我會后悔，但又覺得不得不做的決定。
第十章
周五晚上，我約沈若出來。
找了一家安靜的咖啡館，在角落的位置坐下。
外面在下雨，雨很大。
她撐著傘推門進來，頭發(fā)打濕了一半。
看到我，她快步走過來坐下。
"林澤，怎么了？你在電話里的語氣聽著不太對。"
我看著她。
她的眼圈是紅的，這些天一直在哭，整個人消瘦了很多。
"沈若，有件事我想了很久。"
"什么事？"
"我們分手吧。"
她的表情在一瞬間凍住了。
"你說什么？"
"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不合適？"她盯著我，"這種時候你跟我說不合適？"
"對不起。"
"是因為錢對不對？"她的聲音開始發(fā)顫，"你是因為我爸的手術(shù)費才要分手的？"
我沒回答。
"林澤，你說話。"
"沈若，我承受不了。"
她愣了一會兒。
然后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我從來沒要求你出那個錢。"她說，"從來沒有。"
"我只是想在最難的時候你能陪著我，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我只需要你在。"
每一個字都像石頭，砸在我胸口。
"但我真的做不到。"我說。
"你做不到什么？做不到陪我，還是做不到面對壓力？"
我不說話。
"林澤，你就是個逃兵。"
我攥著咖啡杯，不敢看她。
她擦了擦眼淚，站起來。
"你會后悔的。"
"我保證，你一定會后悔。"
然后她推門沖進了雨里。
我坐在原地，沒有追。
咖啡涼了。
雨越下越大。
分手后三天，沈若給我發(fā)了幾十條消息。
第一天，她在求我。
"林澤，我們見面談談好不好。"
"我真的不需要你出錢，你回來就好。"
第二天，她在罵我。
"林澤你就是個懦夫。"
"關(guān)鍵時刻只會跑。"
第三天，她又變回了那個溫柔的沈若。
"對不起，我不該那么說你。"
"你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希望你能遇到更好的人。"
我看著最后一條消息，手指懸了很久。
然后把她**。
分手后的日子，我變成了另一個人。
每天加班到半夜，周末也不休息。
三個月瘦了十五斤。
領(lǐng)導找我談話，問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說沒有。
四個月后，我在食堂聽到旁邊桌的人閑聊。
"設(shè)計部那個沈若辭職了，聽說她爸病得很重，她回去全職照顧了。"
"還把自己的房子賣了給她爸看病，真孝順。"
我攥著筷子，飯一口也吃不下去。
一年后，有人告訴我，沈若父親的病控制住了。
"胃癌晚期好得這么快？"我問。
"誰知道呢，可能運氣好吧。"
一年半后，公司新來了一個項目總監(jiān)。
顧安，名校畢業(yè)，能力很強。
我們很快成了朋友。
有天下班，他請我吃飯。
"林哥，幫我看個人。"他掏出手機，遞給我。
屏幕上是一張女人的照片。
沈若。
我差點把手機摔了。
"你怎么了？"顧安問。
"沒事。"我把手機還給他，"挺好的，加油。"
接下來半年，顧安隔三差五跟我匯報進展。
"她答應跟我吃飯了。"
"她說她以前有過一段很深的感情，現(xiàn)在很怕受傷。"
"她一個人扛了那么多事，真的了不起。"
每一句都像釘子，往我身上扎。
但我只能笑著說："不錯，繼續(xù)。"
半年后，他們在一起了。
又過了一年，顧安說要求婚。
"林哥，你幫我挑戒指。"
珠寶店里，他指著一枚鉆戒。
"這個怎么樣？"
我看了一眼。
款式和我三年前買的那枚，幾乎一模一樣。
"挺好的。"
他買下了。
我跟著他走出商場。
陽光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