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中的畫道------------------------------------------。疤臉蠱師雖然被捆得結(jié)實，卻還在叫囂：“你知道我們是誰的人嗎？黑風(fēng)盜的背后是——”，一根柳枝如利劍般刺穿他的咽喉。，喉間發(fā)出咯咯的聲音，倒地身亡。：“饒命！我們只是聽命行事，寶物我們不要了，都給您——”，勒斷了他的脖子。，元蓮卻沒殺他。柳枝松開，那蠱師癱軟在地?！盎厝笮??！痹徴f，“告訴你們當(dāng)家，這村子我保了。再敢來犯，黑風(fēng)盜從此在北原除名?！?。，看著滿地狼藉。還活著的村民從藏身處哆哆嗦嗦地出來，看見那些魔道蠱師的**，又看見柳樹下那個青衫書生，一時不敢上前?！袄先思?。”元蓮對躲在斷墻后的一個老者說，“魔道賊子已死，你們安全了?！?。他顫巍巍走出來，撲通跪倒：“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救命之恩！”，紛紛跪倒磕頭。：“不必如此。我先給受傷的人治傷?！?，又從畫匣中取出筆墨紙硯。，而是一株株草藥。
每畫完一株，那畫紙便無火自燃，化作真實草藥落入他手中。
村民們看得目瞪口呆。
“恩公是……蠱師？”村長小心翼翼地問。
“算是吧。”元蓮將草藥分發(fā)給還能動彈的村民。
忙到后半夜，傷者都安置妥當(dāng)。
祠堂里點起油燈，元蓮坐在門檻上，望著漸漸停歇的雨。石娃抱著弟弟睡在他腳邊，眼角還掛著淚。
村長端來一碗熱粥：“恩公，喝點吧。村里就剩這些了……”
元蓮接過，慢慢喝著。粥很稀，米少**，但他很珍惜這些糧食。
“老人家，他們說的寶物，是怎么回事？”
村長臉色一變，苦笑：“哪有什么寶物……不過是祖上的一點傳聞。”
他告訴元蓮，一百年前村里確實出過一位三轉(zhuǎn)蠱師，名叫石堅。石堅年輕時外出游歷，后來受傷回鄉(xiāng)，不久就去世了。臨終前他說在村里留了東西，等有緣人來取。
“這一等就是一百年，什么有緣人也沒來?！贝彘L嘆氣，“村里人都當(dāng)是老祖宗糊涂了，沒想到招來這場禍?zhǔn)?。?br>元蓮沉默片刻：“帶我去石堅前輩的故居看看。”
石堅的故居在村子最西頭，早就破敗不堪，只剩半間土屋。元蓮走進(jìn)去，四下打量。
屋里空蕩蕩，只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
村長舉著油燈：“當(dāng)年老祖宗就死在這張床上……”
元蓮的目光落在石床的床腿上。
那是四根尋常石柱，但其中一根的底部，充斥著道痕。
木道道痕。
元蓮蹲下身，手指撫過那石柱。觸手的瞬間，他空竅內(nèi)沉寂的眾生筆微微一震。
“退后些。”他說。
村長退到門口。
阿蓮取出眾生筆，以筆尖輕點那道痕。
筆尖與道痕接觸的剎那，整間土屋亮起柔和的青光。石床下的地面無聲裂開，露出一個三尺見方的暗格。
暗格里沒有寶物，只有三樣?xùn)|西：
一本冊子。
一只玉盒。
一塊令牌。
阿蓮先拿起令牌。令牌是青銅所鑄，正面刻著一個“藥”字，背面是綿延群山——這是中洲的藥王宗的客卿長老令牌。
一百年前，石堅是藥王宗的客卿長老。
他打開玉盒，里面是一顆龍眼大小的治療蠱蟲，即便過去了百年，其威能依然沒有流失。
這種蠱蟲能吊住將死之人一口氣，珍貴異常。石堅當(dāng)年重傷回鄉(xiāng)，恐怕是想用這只蠱蟲**，但傷勢太重，沒救回來。
最后是這本冊子。
元蓮翻開，里面是石堅的手記。前面記載了一些修行心得，木道蠱蟲的煉制法門。翻到最后一頁，他停下了。
那一頁只有一句話：
“藥王宗藏經(jīng)閣三層，左數(shù)第七架，有一卷古籍。得之，可窺長生之門。然宗門規(guī)矩，非掌門親傳不可觀。吾盜閱三日，錄其精要于此——”
后面本該有內(nèi)容，但被人撕掉了。
撕痕很新，不會超過三個月。
元蓮合上冊子，若有所思。
“恩公，這……”村長看著暗格里的東西，不知所措。
“這蠱蟲你收著，危急時刻可救命?！痹弻⒅委熜M遞給村長，“令牌和冊子我?guī)ё?，這兩樣?xùn)|西留在村里，只會引來更多禍?zhǔn)隆！?br>村長連連點頭：“全聽恩**排！”
元蓮將玉盒和令牌收入畫匣，卻把冊子遞給村長：“這冊子前半部分是修行心得，村里若有孩子想成為蠱師，可憑此入門?！?br>村長顫抖著接過，老淚縱橫。
離開村子時，天已蒙蒙亮。
石娃抱著弟弟，一直送到村口。小男孩仰著臉問：“恩公，你還會回來嗎？”
元蓮摸摸他的頭：“若有緣，會再見的?！?br>“那我長大了，要像恩公一樣厲害！”石娃認(rèn)真地說。
元蓮笑了：“好?！?br>他轉(zhuǎn)身走上小道，青衫背影漸漸消失在晨霧中。
走出十里，路過一片樹林時，元蓮?fù)Ｏ履_步。
“跟了一路，出來吧?！?br>樹林里寂靜片刻，然后走出五個人。
為首的是個錦衣青年，二十七八歲模樣，手持折扇，嘴角噙著笑。身后四個黑衣護(hù)衛(wèi)，個個氣息凌厲，都是三轉(zhuǎn)蠱師。
“好敏銳的靈覺?！鼻嗄昱闹凵?，“不過，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我們的？”
元蓮平靜地看著他：“你們身上有煉道氣息。藥王宗的人？”
青年笑容一滯，眼神冷了下來：“既然知道藥王宗，就該明白有些東西不是你能碰的。交出石堅的遺物，我留你全尸。”
“你們也是為了那古籍而來?！痹徴f，“冊子最后一頁，是你們撕的？”
“聰明?！鼻嗄晔掌鹫凵?，“三個月前，我藥王宗清理叛徒遺物，發(fā)現(xiàn)石堅的手記。沒想到那老賊臨死前還留了一手，把關(guān)鍵一頁藏在了這里。小子，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些?！?br>元蓮搖頭：“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青年像聽到什么笑話，“你撐死就二轉(zhuǎn)修為，憑什么不交？憑那手操控柳樹的把戲？”
他展開折扇，輕輕一扇。
扇面上繪著百種毒蟲，此刻全部活了過來，化作無數(shù)毒蟲虛影撲向元蓮！所過之處，草木枯黃，地面腐蝕。
三轉(zhuǎn)毒道殺招——百毒扇！
四個護(hù)衛(wèi)同時出手，封鎖四方退路。他們都是三轉(zhuǎn)修為，配合默契，這一合擊便是四轉(zhuǎn)蠱師也要暫避鋒芒。
元蓮嘆了口氣。
他取出眾生筆，卻沒有蘸墨，也沒有鋪紙。
只是凌空一劃。
一道淡金色的痕跡出現(xiàn)在空中，凝而不散。那痕跡初看只是一筆，細(xì)看卻仿佛蘊(yùn)含無窮變化，有草木生長，有山河變遷，有眾生百態(tài)。
百毒虛影撞上金痕，如雪遇沸湯，瞬間消散。
“什么？！”青年瞳孔驟縮。
元蓮第二筆落下。
這一筆，點在虛空。
四個三轉(zhuǎn)護(hù)衛(wèi)如遭重?fù)簦R齊噴血倒飛，撞斷七八棵大樹才落地，生死不知。
青年嚇得魂飛魄散，轉(zhuǎn)身就逃。可他剛邁出一步，就發(fā)現(xiàn)身體動彈不得——不知何時，他腳下長出無數(shù)青色藤蔓，將他死死纏住。
不，不是藤蔓。
是地上的畫像，活了。
元蓮走到他面前，神色平靜：“藥王宗現(xiàn)在是誰當(dāng)家？”
“是、是藥塵老祖……”青年牙齒打顫。
“藥塵？那個靠著偷學(xué)魔道傳承晉升五轉(zhuǎn)的老家伙？”元蓮笑了，“回去告訴他，石堅的遺物我收了。想要，讓藥塵自己來取?！?br>“你……你到底是誰？！”
元蓮沒有回答。他提起眾生筆，在青年額頭輕輕一點。
一個淡淡的“封”字沒入青年的空竅。
“封你修為三年，以示懲戒。滾吧?！?br>藤蔓松開，青年癱軟在地，發(fā)現(xiàn)體內(nèi)真元空空如也，真的成了凡人。他連滾爬爬地逃了，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元蓮收起筆，繼續(xù)上路。
晨光灑在他的青衫上，鍍上一層金邊。
他走得很慢，很穩(wěn)，像尋常趕路的書生。
可剛才那一戰(zhàn)若傳出去，足以震動整個北原凡間。
凌空作畫，一筆破殺招。
這哪里是二轉(zhuǎn)蠱師？
便是四轉(zhuǎn)、五轉(zhuǎn)的大人物，也未必有這般手段。
元蓮并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走了一個時辰，在路邊茶攤歇腳時，聽見鄰桌幾個行商在議論：
“聽說了嗎？黑風(fēng)盜被人挑了！”
“何止挑了，三個蠱師全死了，**掛在黑風(fēng)寨門口！”
“誰干的？”
“不知道，據(jù)說是個背畫匣的書生……”
元蓮低頭喝茶，仿佛事不關(guān)己。
茶攤老板是個話多的老頭，湊過來說：“客官，您也是讀書人？最近可要小心，北原不太平啊?！?br>“怎么說？”
“前些日子，北原一王府丟了件寶物，正滿世界找呢?！崩项^壓低聲音，“據(jù)說是一幅古畫，叫什么《北原風(fēng)雪圖》。那王府懸賞十萬元石，只要能提供線索，就能得賞！”
元蓮握著茶碗的手頓了頓。
《北原風(fēng)雪圖》？
那不是三百年前，北原煉道蠱師風(fēng)雪道人留下的遺作么？
那畫里藏著的，可不是什么寶物。
而是一個關(guān)乎北原的秘密。
一個連蠱仙都不知道的秘密。
“客官？客官？”老頭叫他。
元蓮回過神，放下茶錢：“多謝老伯告知。”
他背起畫匣，繼續(xù)上路。
方向，正是北原王城。
北原王城，白家。
作為北原的蠱師家族之一，白家的府邸占據(jù)了王城整整一條街。朱門高墻，往來仆從皆身著錦緞，便是看門的護(hù)衛(wèi)也有二轉(zhuǎn)修為。
可今日的白家，氣氛卻有些壓抑。
正廳里，家主白震山坐在主位，面色陰沉。下手坐著幾位族老，個個眉頭緊鎖。
“《北原風(fēng)雪圖》在府中珍藏三百年，從未出過差錯。這次失竊，看守寶庫的十二名蠱師全被迷暈，庫門陣法完好無損——這不是**是什么？！”一位族老拍案道。
“三叔公息怒?！卑渍鹕匠谅曊f，“已經(jīng)查過了，那十二蠱師底子都干凈。況且寶庫的陣法是先祖所設(shè)，非白家血脈不可開啟。便是**，也得是嫡系血脈?！?br>這話一出，廳內(nèi)眾人臉色更難看了。
白家嫡系，滿打滿算不過二十余人。若是**出在這些人里……
“父親?！弊谀┳囊粋€青年開口了。
他是白震山的獨子，白子岳，年方二十二，已是三轉(zhuǎn)巔峰修為，被譽(yù)為白家百年一遇的天才。
“孩兒以為，當(dāng)務(wù)之急不是查**，而是找回古畫。”白子岳起身行禮。
“《北原風(fēng)雪圖》關(guān)乎我白家底蘊(yùn)，若落入外人手中，后果不堪設(shè)想?！?br>“岳兒說得對。”白震山點頭，“王府那邊已經(jīng)催了三遍，再找不回畫，我白家顏面何存？子岳，你可有頭緒？”
白子岳沉吟片刻：“孩兒這幾日排查了府中所有可疑之人，發(fā)現(xiàn)一人行跡詭異?！?br>“誰？”
“新來的畫師，柳先生?！?br>廳內(nèi)一陣騷動。
柳先生是半月前白家重金聘請的畫師，據(jù)說來自中洲，畫技超凡。白震山愛畫成癡，便將他奉為上賓，允他自由出入府中各處——包括寶庫所在的內(nèi)院。
“柳先生……”白震山皺眉，“他有問題？”
“孩兒不敢妄斷?！卑鬃釉勒f，“但古畫失竊那晚，有人看見柳先生在內(nèi)院附近徘徊。而且，此人來歷不明，所謂‘中洲畫師’的身份，根本查無此人?！?br>一位族老冷哼：“既然如此，還等什么？拿下審問便是！”
“不可?！卑渍鹕綌[手，“柳先生是客，無憑無據(jù)便拿人，傳出去我白家名聲還要不要了？況且，若真是他偷了畫，此刻畫早已轉(zhuǎn)移，拿人也無用?！?br>“那家主的意思是？”
“明日府中設(shè)宴，請柳先生出席?！卑渍鹕窖壑虚W過冷光，“席間，我自會試探。若他真是賊人……”
他沒有說完，但眾人都明白了。
明日夜宴，便是鴻門宴。
同一時間，王城西市。
元蓮蹲在一個賣糖畫的攤子前，看得認(rèn)真。
攤主是個花甲老人，手藝極好。一勺糖漿，一塊石板，手腕翻飛間，龍鳳、花鳥、蟲魚便躍然板上，活靈活現(xiàn)。
“小哥，來一個？”老人笑呵呵問。
“要只兔子?！痹徴f。
糖兔子很快做好，晶瑩剔透。元蓮付了錢，卻不急著走，反而和老人攀談起來：“老伯這手藝，學(xué)了多久？”
“一輩子咯?！崩先烁锌?，“我爺爺?shù)臓敔斁褪亲鎏钱嫷模瑐鞯轿疫@兒，第五代了?！?br>“那您可知道，這王城里誰家最懂畫？”
老人聞言，打量元蓮幾眼：“小哥是外鄉(xiāng)人吧？咱們北原王城，最懂畫的當(dāng)然是白家。白家家主白震山，那可是出了名的畫癡，府里收藏的名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br>“白家……”元蓮咬了口糖兔子，甜得瞇起眼，“聽說他家前幾日丟了幅古畫？”
老人臉色一變，壓低聲音：“小哥可別亂說，這事忌諱著呢！”
“怎么？”
“那畫……邪門?！崩先俗笥铱纯?，湊近些，“三百年前，那煉道蠱師，風(fēng)雪道人是咱們北原人，死前留下三大傳承，《北原風(fēng)雪圖》是其中之一。傳聞那畫里藏著風(fēng)雪道人的煉道真意，得之可成蠱仙！”
元蓮點點頭：“原來如此。”
“可邪門就邪門在，這三百年間，打過這幅畫主意的人，沒一個有好下場?！崩先寺曇舾土?。
“五十年前，漠北狼王帶兵攻打白家，想搶這幅畫。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他們還沒到王城，就在漠北荒原上遭遇雪暴，全埋了！”
“二十年前，南疆五毒教派了三位四轉(zhuǎn)長老來偷畫，人進(jìn)去了，再沒出來。尸首七日后在千里外的雪山上被發(fā)現(xiàn)，凍成了冰雕?！?br>老人說到這里，打了個寒顫：“從那以后，就沒人敢打這幅畫的主意了。沒想到這回，畫自己丟了……邪門，真邪門?！?br>元蓮聽完，若有所思。
他謝過老人，背起畫匣朝白家方向走去。
若真如老人所說，《北原風(fēng)雪圖》不只是一幅畫，更是一個蠱修手段。那偷畫之人，恐怕不是沖著傳承去的。
而是想借畫中的手段，做些什么。
走到白家府邸前，元蓮?fù)Ｏ履_步。
高門大戶，氣象森嚴(yán)。門楣上掛著一塊金匾，上書“丹青傳家”四個大字，筆力遒勁，隱隱有靈光流轉(zhuǎn)——這是蠱師以真元灌注筆墨寫成的，尋常人看久了都會頭暈?zāi)垦！?br>元蓮看了一會兒，抬腳走向側(c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