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怎么又闖禍了？」
「宋家哪有這種女兒，她不是我們的人?！?br>我叫宋微瀾。
上一世，我在宋家活了二十三年，沒有一天被當(dāng)成自己人。
他們把我當(dāng)丫鬟，當(dāng)出氣筒，當(dāng)擋在真千金面前的墊腳石。
最后那個雨夜，是我的生身父親親手把我推出門，說：「你本來就不屬于這里?！?br>我死在那場車禍里，死得清清楚楚，死得一文不值。
重生這一天，我攥緊了掌心里的疤。
這一世，我不再忍。
「宋家的東西，我要一件件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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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玻璃碎了。
聲音很脆，在宋家客廳里炸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了我臉上。
我醒了。
不是從夢里醒，是從死里醒。
腳邊是摔碎的茶杯，熱水順著地板縫往外滲，燙著我的腳踝。我低頭看，是那雙打了補(bǔ)丁的舊布鞋，穿了三年，鞋底快磨穿了。
宋家客廳的落地窗外是十一月的天，光禿禿的梧桐樹在風(fēng)里抖。
我死在三年后那個冬天。
現(xiàn)在是我十九歲。
「宋微瀾！」
聲音從沙發(fā)那頭砸過來。宋母林華站起身，手里還捏著茶杯蓋，指著我身邊的碎片，「你眼睛長哪兒去了？那是**從景德鎮(zhèn)帶回來的，你賠得起嗎？」
我站在原地，沒動。
上一世這個時(shí)候我跪下來了。跪著道歉，跪著說對不起，跪著撿了一地碎瓷，手指劃出三道口子，血把碎片都染紅了。林華看了一眼，說：你這么不小心，活該。
這一世，我沒跪。
林華的眼睛瞇起來。
「你什么表情？」
沙發(fā)另一頭，宋晴晴抬起頭，手機(jī)屏幕朝下扣在膝蓋上，嘴角往上勾了一點(diǎn)。她穿著那件進(jìn)口羊絨開衫，是上個月宋父從巴黎帶回來的，米白色，領(lǐng)口繡著細(xì)金線。
我那個月從食堂省下來的錢，夠買那件衣服的一個扣子。
「微瀾姐，」宋晴晴聲音甜，「你還不道歉？媽媽都急了?！?br>我看著她。
她長得和我有七分像。骨架、眉眼，甚至耳垂上那顆小痣的位置都一樣。這很正常，我們本來流著同樣的血，只是她是被宋家精心養(yǎng)大的那個，而我是被遺忘在另一座城市十六年才被找回來的那個。
找回來之后，她過得更好了。
因?yàn)槲易兂闪伺阋r。
「道歉？」我聽見自己開口。
聲音比我預(yù)想的穩(wěn)。
「我來問你們，」我看著林華，「這杯子為什么在我手里？」
林華愣了一秒。
「你說什么？」
「是晴晴讓我給她倒茶的，」我說，「杯子太燙，我說等一下，她說現(xiàn)在要，我只能端過來，結(jié)果燙到手，杯子掉了。是這樣吧？」
客廳安靜了兩秒。
宋晴晴手機(jī)從膝蓋上滑下去，啪一聲落在地毯上。
「你……」
「晴晴小姐，」我轉(zhuǎn)頭看她，「我說的哪里不對？」
她臉色變了。
不是慌，是惱。被人當(dāng)眾戳穿的那種惱，眼眶微微發(fā)紅，下巴往上揚(yáng)，「媽，你看她。你看她現(xiàn)在說話的樣子?！?br>林華的茶杯蓋捏得更緊了，指節(jié)發(fā)白，「宋微瀾，你給我說清楚，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都沒有，」我彎腰，把最大的一塊碎瓷撿起來，放在茶幾上，「我在陳述事實(shí)。這杯子，我可以賠。我用這個月的生活費(fèi)賠。」
我的生活費(fèi)是林華定的，每月一千二。
那只杯子，我上網(wǎng)查過，兩千八百塊。
我把一千二說出口，等著。
「一千二，」我說，「剩下的欠著，我每個月還一點(diǎn)?！?br>林華臉上的表情層層往下墜，最后定格成一種我熟悉的神情，不是憤怒，是輕蔑。
「你以為這是在講條件？」
「不是，」我直視她，「我在盡我的義務(wù)。您不是一直說，東西壞了要賠嗎？」
沙發(fā)背后的書房門開了一道縫。
宋父宋建明站在門口，公文包還夾在腋下，剛回來，西裝領(lǐng)帶沒來得及換，看著這邊皺起眉，「怎么了？」
林華轉(zhuǎn)過身，「你看看你這個……」她頓了一下，那個字她沒說出來，「你看看微瀾，把你的杯子摔了，還在這兒跟我頂嘴。」
宋建明看我一眼。
那雙眼睛里有什么東西，說不清楚，不是父親看女兒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件處理不掉的舊東西。
「賠就賠，」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