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碗毒藥燙得我喉嚨冒煙
"沈明曦，你沈家滿門，今兒個晌午剛砍完，血從菜市口流到護(hù)城河，洗了三遍都沒洗干凈。這碗鶴頂紅，是本王賞你的，喝了吧，別逼朕動手。"
蕭景淵蹲在我面前，還是那雙桃花眼，還是那副溫潤如玉的皮囊。他手里端著個粗瓷碗，碗沿缺了個口，里頭黑乎乎的藥汁晃蕩著，冒著熱氣。
我躺在冷宮的草席上，三天沒吃東西，胃袋縮成一團(tuán)，餓得直抽抽。可再餓，也餓不過心口那道疤。
云珠就死在我腳邊，額頭被砸出個窟窿，血糊了滿臉，眼睛還睜著。三天前，這傻丫頭為了護(hù)我，被蘇憐兒派來的太監(jiān)按在地上，一磚頭一磚頭砸死的。她臨死前攥著我的手，血從指縫里往外冒，她說："王妃，云珠下輩子……還給您研墨……"
血早就干了，凝在青磚縫里，變成暗褐色的痂。我盯著那攤血，眼睛干澀得流不出一滴淚。
滿門抄斬。
我爹沈鎮(zhèn)北，鎮(zhèn)北侯，一輩子在邊關(guān)喝風(fēng)沙、吃冷饃，為大周守著北大門。我大哥沈明遠(yuǎn)，二十三歲戰(zhàn)死沙場，尸骨都沒找全，就找回半塊腰牌。我二哥沈明昭，為了蕭景淵的奪嫡大業(yè)，在朝堂上跟人爭得面紅耳赤，被人捅了十七刀，死在上朝的路上，血把官服浸透了。
而我，沈明曦，將門嫡女，靖王妃，傾盡整個沈家的兵權(quán)和財(cái)力，幫這個****從靖王爬上了太子之位，又幫他**。
結(jié)果呢？
他**那天，蘇憐兒穿著鳳冠霞帔站在他身邊，笑靨如花。我被扣上"善妒謀害皇嗣"的罪名，打入冷宮。沈家被誣陷謀反，滿門上下，一個沒留。
"蕭景淵，"我張開嘴，喉嚨里全是血腥味，"你不得好死。"
他嘆了口氣，語氣像在哄鬧脾氣的孩子："明曦，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沈家功高震主。朕是天子，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酣睡？"
我笑了，笑得胸腔震動，血從嘴角溢出來。
"功高震主？蕭景淵，你摸著良心——哦，你沒有良心。你摸著你的狼心狗肺說，沒有我沈家，你算個屁？"
他臉色變了變，把碗往地上一擱。
"喝了吧。"
我端起碗。藥汁燙手，跟前世一模一樣。我仰頭，一飲而盡。
毒藥入喉，火燒火燎。我蜷縮在草席上，感覺五臟六腑都在融化。意識模糊前，我死死盯著房梁上那道裂縫，心里發(fā)誓：
若有來生，我沈明曦定要讓蕭景淵和蘇憐兒，血債血償。
我要讓他們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樣求饒。
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王妃！王妃您醒醒！您別嚇奴婢??！"
有人在推我。
那聲音熟悉得讓我心口一抽。
是云珠。
我猛地睜眼。
刺目的陽光從雕花窗欞透進(jìn)來，照在繡著牡丹的錦被上。空氣里飄著淡淡的檀香，不是冷宮那股子霉味混著血腥氣。
我躺在柔軟的大床上，身上蓋著云錦被子，床頭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羊肉湯餅？
"王妃，您可算醒了！"云珠撲過來，眼眶發(fā)紅，"您昨晚發(fā)了一夜燒，說了一宿胡話，什么滿門抄斬、鶴頂紅，嚇得奴婢直哆嗦。廚娘說您夢里喊餓，特意做了您最愛吃的羊肉湯餅，趁熱……"
我抬起手，摸了摸臉。
皮膚光滑，沒有冷宮里的粗糙干裂。手腕纖細(xì)，沒有那道被鐵鏈磨出的疤痕。
我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走到銅鏡前。
鏡子里的人，二十二歲，眉眼如畫，膚若凝脂。不是那個三十歲就白發(fā)蒼蒼、形如枯槁的廢妃。
我重生了。
"今夕是何年？"我攥著鏡框，手指發(fā)白。
"永和十七年啊，王妃，您是不是燒糊涂了？"云珠湊過來，伸手探我額頭，"沒燒啊……"
永和十七年。
我閉了閉眼，心臟狂跳。
永和十七年，蕭景淵奪嫡最關(guān)鍵的一年。這一年，他會求我寫信給父親，調(diào)動北境十萬大軍幫他逼宮。這一年，他會暗中謀害三皇子、五皇子。這一年，蘇憐兒會裝出柔弱無辜的樣子，背地里跟蕭景淵書信往來，商量怎么弄死我沈家。
而我，像個傻子一樣，傾盡所有去幫他。
"王妃，王爺一早就來過了，"云珠一邊給我梳頭，一邊絮叨，"他說有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