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
"對了**，還有個事。"顧浩然壓低嗓門，帶上了那種我再熟悉不過的撒嬌語氣，"我下個月想提輛車，奧迪A3，首付差六萬，我姐說她最近手頭不方便，你那能不能先挪一下？結(jié)婚以后慢慢還你。"
四百四十萬的房子剛到手。
又要買車。
還找我借。
"沒有。"
"**，別這樣嘛。六萬塊錢對你來說不算啥吧？我姐說你年終獎能拿七萬，先借我應(yīng)個急，回頭……"
"我說沒有。"
"你……"
"這錢要還房貸，要給我媽看病，一分都抽不出來。"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又看??？"顧浩然語氣明顯不耐煩了，"**，說句不好聽的，**那病就是矯情，膝蓋疼誰不疼？我爸六十了還不是照樣扛大包，**才五十八就一天到晚喊疼……"
"顧浩然。"
我一個字一個字說。
"那是我媽。輪不到你來指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行行行，不說了，不借拉倒。我找我姐去。"
掛了。
我握著手機坐在椅子上。
客廳里傳來顧雅琴看綜藝的笑聲，咯咯咯的，輕松得像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四百一十萬的房賣了，不當(dāng)回事。
三十萬的存款轉(zhuǎn)了，不當(dāng)回事。
弟弟還想再要六萬，也不當(dāng)回事。
在她心里，這些都是小事。
花在她家人身上的每一分錢，都是小事。
花在我身上、花在我媽身上的每一分錢，都是大事。
我打開電腦。
開始一筆一筆地算。
這五年，顧雅琴給顧浩然花了多少錢。
駕校一萬五，**店六萬，賠車兩萬五，去年他說要做**，又轉(zhuǎn)了五萬。前年他女朋友過生日，顧雅琴給了八千買禮物。
零零碎碎加起來，至少二十萬。
這還不算她平時給他買的衣服、鞋子、電子產(chǎn)品。不算逢年過節(jié)的紅包。不算顧浩然每次來家里吃飯，空著手來、大包小包走。
岳父岳母呢？
岳母那件一萬六的貂絨大衣，岳父手上那塊三萬多的表，每逢節(jié)日提過去的高檔煙酒茶葉。
全是顧雅琴付的。
不，全是我們倆的錢。
我媽呢？
五年來，顧雅琴去過我媽家四次。每次急匆匆來、急匆匆走，帶的東西不超過一百五。
我媽六十大壽那年，我想擺兩桌請親戚吃個飯，顧雅琴說"花那冤枉錢干嘛"，最后包了三百塊紅包了事。
三百。
她給岳母買一支口紅都不止這個數(shù)。
第五章
我在電腦上打開表格，一行一行往下填。
日期、金額、用途、流向。
兩萬、五千、一萬、三萬、六萬……
寫到后面，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粗算一下，連同這次的四百一十萬，五年里顧雅琴往娘家投了至少四百六十萬。
我們的積蓄呢？
我月薪一萬三，她兩萬八，合在一起四萬一。房貸五千二，生活費五千，雜七雜八再去五千，每月能存兩萬五左右。
五年，六十個月，應(yīng)該有一百五十萬上下的存款。
現(xiàn)在賬上只剩八千塊。
一百五十萬。
全進了她娘家的口袋。
門又被拍了。
"沈明哲！你到底要在里面蹲到什么時候？"
"我累了，明天再說。"
"你什么意思？跟我冷戰(zhàn)？沈明哲，我最煩的就是你這種不說話的樣子！有話說清楚！"
我沒應(yīng)。
她在門外罵了幾句，摔摔打打地走了。
客廳里換成了電視劇的聲音。
我關(guān)掉表格，打開瀏覽器。
搜索欄里，我打了幾個字。
"夫妻一方擅自處分共同財產(chǎn)。"
"婚后單方面轉(zhuǎn)移資產(chǎn)給娘家。"
"離婚訴訟財產(chǎn)分割。"
一條一條，看得很仔細。
看完，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法律上，這些錢可以追回一部分。
但這個家，已經(jīng)回不去了。
我又打開一個頁面。
**網(wǎng)站。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我需要更多的錢。我**膝蓋要治，以后的日子要過，請律師也得花錢。
一萬三的月薪，遠遠不夠。
我開始一份一份投簡歷。
投到第七份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大學(xué)同學(xué)**。
"明哲，在忙？"
"還行，怎么了？"
"也沒什么大事。就是你還記得周教授嗎？咱大四那年帶畢業(yè)設(shè)計的？"
"記得。"
"他前兩天找我打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