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一程山水一程別
我剛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準備下床**出院手續(xù)。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我媽所在醫(yī)院的號碼。
我按下接聽鍵,那頭傳來護士焦急的聲音。
“沈女士,***在洗手間摔倒了,現(xiàn)在正在搶救室,情況非常危險,你快點過來!”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沖出病房。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催促司機開快點。
趕到那家醫(yī)院時,搶救室的指示燈亮著紅光。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幾個護士在焦急地跑來跑去。
我抓住一個護士的胳膊,聲音發(fā)抖。
“我媽呢?里面的醫(yī)生呢?”
護士看了我一眼,支支吾吾地開口。
“里面……里面只有一個值班醫(yī)生在做心肺復蘇。”
“其他的主任醫(yī)師和專家都不在。”
我瞪大眼睛,一把揪住她的衣領(lǐng)。
“不在?裴言深不是安排了醫(yī)療團隊嗎?他們?nèi)四?!?br>
護士被我嚇得縮了縮脖子。
“裴總……裴總剛才打電話,說他**動了胎氣?!?br>
“他把所有的專家和高級護工都叫去市中心醫(yī)院了?!?br>
我松開手,整個人往后退了兩步,撞在冰冷的墻壁上。
我掏出手機,手指顫抖著撥打裴言深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傳來的卻是裴浩的聲音。
“干嘛?”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
“把電話給**,外婆快不行了,需要醫(yī)生?!?br>
裴浩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爸爸在陪海棠阿姨做檢查,沒空搭理你?!?br>
“你別拿外婆來騙人了,你就是個撒謊精!”
電話被掛斷了。
我再次撥過去,這次接起的是裴言深。
“沈念,你到底有完沒完?”
“海棠受了驚嚇,肚子疼得厲害,你能不能消停點?”
我對著手機大吼,眼淚終于奪眶而出。
“裴言深,我求求你,把我**醫(yī)生還回來!”
“她真的在搶救,沒有醫(yī)生她會死的!”
裴言深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
“你少拿這種借口來騙我。”
“我走之前她還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行了?”
“你就是嫉妒海棠,想把醫(yī)生叫回去給你撐腰。”
“沈念,既然你這么惡毒,那就讓**死在外面吧!”
嘟嘟嘟。
電話被切斷。
我絕望地滑落在地上,雙手捂住臉,發(fā)不出一點聲音。
半個小時后,搶救室的門被推開。
醫(y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沖我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們已經(jīng)盡力了?!?br>
我走進病房,看著病床上蓋著白布的遺體。
我掀開白布,我**臉蒼白而平靜。
我沒有哭,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在這段婚姻里,我失去了孩子,失去了母親,失去了一切。
現(xiàn)在,我沒有任何軟肋了。
晚上八點,裴言深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的語氣很輕松,甚至帶著點施舍的意味。
“岳母那邊沒事了吧?我請的醫(yī)生都是最好的。”
“今晚是浩浩的生日宴,在皇冠酒店,你趕緊過來?!?br>
“浩浩說想吃你親手做的長壽面,你別讓他失望?!?br>
我握著手機,看著窗外的夜色。
“好,我馬上到?!?br>
我掛斷電話,轉(zhuǎn)身走出醫(yī)院。
我回到婦產(chǎn)科,向護士要了我的流產(chǎn)記錄和死胎的照片。
然后,我找了一個禮盒,在路邊叫了一個跑腿小哥。
“送到皇冠酒店VIP包廂,交給裴言深?!?br>
“告訴他,這是我送給他的大禮?!?br>
皇冠酒店的包廂里,裴言深正焦躁地看著手表。
跑腿小哥推開門,把禮盒遞給他。
裴言深笑著接過禮盒,嘴里還在抱怨。
“算她識相,還知道給兒子準備禮物?!?br>
他解開蝴蝶結(jié),掀開盒蓋。
看清里面東西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臉色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