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辦法”就是去工地搬磚或者餐廳洗盤子，還想著要不要幫他介紹工作。后來她才知道，沈硯洲說的“想辦法”，和她理解的那個版本之間差了大概八千個億。
沈硯洲住進來的第二天，余姚下了入夏以來最大的一場雨。
姜晚早上八點出門面試，九點半回來的時候全身濕透，整個人像是從河里撈上來的。她蹬掉濕透的帆布鞋，在門口把裙子上的水擰了一把，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面得怎么樣？”沈硯洲從沙發(fā)上坐起來，膝頭攤著一本書——是姜晚書架上唯一一本看著像正經(jīng)書的東西，《國富論》，她大二的時候經(jīng)濟學(xué)通識課的教材，買回來翻了三頁就再也沒打開過。
“別提了，”姜晚把自己扔進唯一的餐椅里，把臉埋進雙手，“人家說我作品集風格太商業(yè)化了，跟他們公司的調(diào)性不搭。不搭你叫我去面試干嘛？湊人頭嗎？”
沈硯洲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起身走到灶臺前，擰開火。
姜晚從指縫里偷瞄他。他今天還是穿昨天那件白襯衫，但看起來比昨天整潔多了，應(yīng)該是趁她出門的時候洗過熨過。襯衫下擺塞進褲腰，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結(jié)實的小臂，切蔥花的手勢利落到不像是在她這種破灶臺上能練出來的功夫。
不一會兒，一碗蔥花面端到了她面前。
“吃吧，”沈硯洲說，“我早上買的掛面，還有你冰箱里最后兩個雞蛋?！?br>姜晚看著碗里臥得圓**滿的荷包蛋，鼻頭突然一酸，眼眶就紅了。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吹面條，把眼淚憋回去。她不想在一個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的陌生男人面前丟這個臉。
但沈硯洲顯然已經(jīng)看到了。
“姜晚，”他叫她，聲音比昨晚在樓道里聽到的要低沉一些，像大提琴的C弦，“我可以叫你姜晚吧？”
姜晚吸了吸鼻子，點頭。
“你這么能吃苦的人，不該過這樣的日子，”沈硯洲說，語氣認真得不像是在安慰，“你的能力配得上更好的公司、更好的職位，只是時機還沒到。等雨停了，天自然會晴?！?br>姜晚抬起頭看他，對上那雙沉靜又篤定的眼睛。她想起以前在網(wǎng)上看過的一句話——“有些人光是站在那里，就讓人覺得安心”。她一直覺得這種話矯情得要死，但現(xiàn)在她突然有點理解了。
“你倒是挺會安慰人的，”姜晚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湯的溫度剛好，不燙不涼，咸淡也剛好，她心想這人到底什么神仙廚藝，“以前學(xué)過的吧？”
沈硯洲搖了搖頭:“沒學(xué)過。我只是說了實話?！?br>他住進來的第三天，姜晚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她家那臺老古董洗衣機壞了。
事情的起因是沈硯洲問她要洗衣液，姜晚說你就用那個藍色的瓶子里的。過了一會兒她從臥室出來倒水，路過衛(wèi)生間門口，看到沈硯洲蹲在洗衣機前，整個人像石化了一樣一動不動。
“怎么了？”姜晚端著水杯走過去。
“它不轉(zhuǎn)了，”沈硯洲指著洗衣機，表情第一次出現(xiàn)了裂痕，“我按了啟動鍵，它響了，然后就不動了?！?br>姜晚湊過去一看，好家伙，沈硯洲把她家洗衣機給搞死了。這洗衣機本來就老得快要進博物館了，上次洗衣服的時候發(fā)出的噪音整棟樓都在震，她本來也打算找人來修，一直拖著沒修，這下直接**了。
她蹲下來搗鼓了半天，確認是真的修不好了，嘆了口氣站起來:“算了，本來也快報廢了。衣服我手洗吧。”
沈硯洲眉心跳了一下:“手洗？”
姜晚沒回答，已經(jīng)挽起袖子開始往洗衣盆里接水了。沈硯洲站在原地沉默了大概三秒鐘，然后走過來，從她手里把洗衣液拿走。
“我來，”他說，表情凝重得像要上戰(zhàn)場，“你在旁邊看著，告訴我該放多少?！?br>姜晚當時覺得這畫面實在太魔幻了——一個穿著白襯衫、渾身散發(fā)著生人勿近氣場的男人，蹲在她家破陽臺上，面對一盆泡了洗衣液的衣服，表情嚴肅得像是要簽署什么國際條約。
他擰衣服的力道大得差點把T恤擰出洞，姜晚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輕點輕點，這件是我去年花了三百塊買的，別給我擰廢了！”
沈硯洲手指一頓，低下頭看那件已經(jīng)被他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