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淡淡的冷香，像是雪松混合著薄荷的味道。
這味道有點熟悉。
林晚清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一間陌生的臥室。極簡風格，灰色床品，白色墻壁，桌上除了一臺筆記本電腦和一盞臺燈什么都沒有。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一線光透進來。
這不是她的房間。
林晚清心里“咯噔”一下，掀開被子坐起來——
然后她愣住了。
她看到了一雙手。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這雙手很好看，但不是她的手。她的手指更細，更白，而且右手食指有一個小時候割傷留下的小疤痕。
這雙手上沒有疤痕。
心臟開始瘋狂地跳動。
她掀開被子，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寬闊的胸膛，修長的腿，穿著一件黑色的棉質(zhì)睡衣。
不。
這不是她的身體。
她猛地跳下床，光著腳沖向房間里的穿衣鏡——
鏡子里映出一張她再熟悉不過的臉。
劍眉深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頜線冷硬得像刀裁出來的。那雙眼睛正驚恐地瞪著，眼尾微微上挑，是她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在心里偷偷描摹的模樣。
顧言舟。
鏡子里的人是顧言舟。
林晚清發(fā)出了一聲尖叫。
然后她被自己的聲音嚇到了——低沉的，帶著一點沙啞的男聲，是她每天都會聽到的聲音。
“不不不，這不可能……這一定是在做夢……”她后退兩步，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疼。
真實的、清晰的疼痛。
不是夢。
她變成了顧言舟。
林晚清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碎成了渣。
她蹲在地上，把臉埋進手掌里——準確地說，是顧言舟的手掌里。大腦一片空白，只有無數(shù)的問號在瘋狂盤旋。
為什么會這樣？怎么辦？怎么才能換回去？
她需要冷靜。
冷靜個屁！她變成自己的死對頭了！變成那個高冷毒舌、處處和她作對的顧言舟了！
就在她快要把自己的頭發(fā)揪光的時候，手機響了。
是她自己的手機——不，是顧言舟的手機。
來電顯示：林晚清。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三秒鐘，然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接通了電話。
“喂——”
“顧言舟！”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的、尖利的女聲，是她的聲音，但語氣是她從未在自己嘴里聽到過的暴躁和崩潰，“你給我解釋清楚！為什么我會變成你？！”
“我也想問你呢！”林晚清對著手機吼了回去，“我為什么會在你的身體里？！你到底對我做了什么？！”
“我對你做了什么？你講不講道理！明明是你喝多了非要跟我拼酒，我——”那頭的聲音頓了一下，“等等，你是林晚清？”
“廢話！不是我是誰？！”
“你……你真是林晚清？”
“不然呢？！”林晚清抓狂，“要不要我背一遍你從小到大做過的糗事？小學三年級你尿——”
“閉嘴！”
電話那頭的顧言舟——準確地說，是頂著林晚清身體的顧言舟——深吸了一口氣：“現(xiàn)在不是翻舊賬的時候。我們先冷靜一下。”
“我怎么冷靜？！我變成了一個男人！我變成了你！”
“你以為我想變成你嗎？！”顧言舟的聲音也拔高了，“我一覺醒來胸前多了兩坨肉，你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嗎？！”
林晚清愣了一下，然后臉頰發(fā)燙：“顧言舟！你這個**！不準看我的身體！”
“現(xiàn)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顧言舟咬牙切齒，“重點是，我們?yōu)槭裁磿兂蛇@樣？怎么換回去？”
林晚清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昨天……散伙飯之后發(fā)生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也喝斷片了?！?br>兩人同時沉默了。
“會不會……”林晚清艱難地開口，“是那個八音盒？”
她有一個很寶貝的八音盒，是高中時顧言舟送她的賠罪禮物。昨天散伙飯前，她拿出來看的時候，正好被顧言舟撞見。
“什么八音盒？”顧言舟的語氣有些古怪。
“就……你送的那個?！绷滞砬逍奶?。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那個八音盒你留到現(xiàn)在？”
林晚清的臉“騰”地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