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追上她。
僅此而已。
**章 夕陽下的告別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只是下意識地，伸出手攔住了她。
我那時候根本不懂什么壁咚，連男女之間的曖昧都沒概念。
就是隨手往墻上一搭，剛好擋住了她左右兩邊的路。
她想往哪跑都跑不了，僅此而已。
她被我攔住，沒有慌，也沒有躲。
只是抬著頭，看著我。
眼里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變得很安靜。
我們就這樣，面對面站著。
誰也沒有說話。
樓道里死一樣的安靜，連一點雜音都沒有。
只有我們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喘氣聲。
陽光從我們身后的窗戶照進來，把我們的影子疊在一起。
投在前面的墻上，像一幅模糊的畫。
我能清晰地看見她臉上的每一個細節(jié)。
白皙的皮膚，細細的絨毛，彎彎的眉毛，長長的睫毛。
還有她眼睛里，我的影子。
小小的，模糊的，卻真實存在的。
她的呼吸輕輕拂過我的下巴，帶著一點淡淡的甜味。
溫?zé)岬?，軟軟的?br>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我的心尖。
我的心跳得更快了。
手心的汗越來越多，順著手指往下流。
搭在墻上的胳膊，不受控制地輕輕發(fā)抖。
不是撐得累，也不是用了多大勁。
是心跳快得連指尖都在顫。
長這么大，從來沒有這么慌過。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是十秒，也許是半分鐘。
也許更久。
她才輕輕開口。
聲音很輕，很軟，很糯。
像棉花糖一樣，融化在悶熱的空氣里。
“陸沉?！?br>她喊了我的名字。
這是她第二次喊我的名字。
也是最后一次。
我看著她，沒說話。
只是靜靜地聽著。
“明天我就要走了?！?br>她輕聲說，聲音很平靜。
“我要轉(zhuǎn)學(xué)了?！?br>這句話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
落在我的心上。
卻又像一塊千斤重的石頭，砸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瞬間僵住了。
整個人都懵了。
腦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來。
什么都思考不了。
轉(zhuǎn)學(xué)？
她要走了？
為什么？
她不是剛轉(zhuǎn)來半個月嗎？
無數(shù)個問題在腦子里炸開，纏成一團亂麻。
千頭萬緒堵在喉嚨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張了張嘴，想問問她為什么。
想問問她要去哪里。
想問問她還會不會回來。
可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從來沒問過別人這種問題。
也從來沒留過任何人。
我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也不知道開口了之后，該說什么。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很干凈。
沒有哭，也沒有難過。
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看著我。
不知道她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她在等什么。
“所以啊。”
她伸出手，輕輕抓住了我的衣角。
手指冰涼，微微發(fā)抖。
“你給我留個好印象吧?！?br>“別兇我?！?br>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懇求。
像一只怕被傷害的小貓。
我看著她抓著我衣角的手。
白白的，細細的，手指纖長。
指甲剪得短短的，干干凈凈。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連呼吸都忘了。
我想抬手摸摸她的頭。
想告訴她，我不會兇她。
想問問她，能不能不走。
可是我什么都沒有做。
什么都沒有說。
我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眼睜睜地看著她，抓著我的衣角，看著我。
又過了不知道多久。
她松開了手。
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離開了我的胳膊。
“我走了?！?br>她輕聲說。
然后轉(zhuǎn)過身，順著樓道，慢慢往回走。
她的腳步很慢，很輕。
背影瘦瘦的，小小的。
在暖黃的夕陽里，顯得格外孤單。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一步一步，慢慢走遠。
看著她的馬尾辮，在陽光里輕輕晃動。
看著她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很長。
看著她走到樓道的拐角，消失在我的視線里。
自始至終，我都沒有動。
沒有追上去。
沒有喊她的名字。
沒有問她要去哪里。
沒有問她的****。
甚至沒有說一句再見。
就那樣，放她走了。
樓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還有滿地的夕陽。
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