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壯得像頭小牛犢，皮毛油亮，精力旺到能在院子里連跑二十圈不帶喘的。
上千碗豬腰杜仲湯，全進了它的肚子。
一個讓我后背發(fā)涼的推理成型了。
那些湯，不是普通的湯。
里面加了東西，專門養(yǎng)腎的東西。
而我，在這個家的身份，從來就不是什么外甥女、什么可憐的孤兒。
我是陳浩然的備用腎源。
是姑媽精心飼養(yǎng)了三年，就等著成熟摘取的"**零件"。
我蹲在路邊，胃里一陣陣地翻。
沒吐出來。
站起身，把手機揣回兜里，打了一輛車。
不是回家。
去了市中醫(yī)藥大學附屬實驗室。

但我還沒來得及走進實驗室的門，手機又響了。
不是姑媽。
是堂哥陳浩然。
"喂，念念。"
那個永遠帶著起床氣的嗓音，不緊不慢地從聽筒里傳出來。
"媽說你今天去體檢了？"
"嗯。"
"那正好，查完了回來說一下結果。"
他說得理所當然，像在催外賣。
我攥緊手機，沒吭聲。
他繼續(xù)說："我最近又犯了，醫(yī)生說再拖下去就得透析了。你也知道，透析那玩意多遭罪。"
"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他打了個哈欠，"咱家就我一個男丁，**意思你不懂？你在我們家白吃白住三年，這點事都不肯幫？"
我把手機拿遠了兩寸。
"念念？"
"我在聽。"
"行，那回來再說。對了，別跟我媽頂嘴，她最近脾氣不好。"
電話掛了。
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通電話，微信彈出一個陌生好友申請。
頭像是個精修過度的網紅臉，名字叫"婉婉是小公舉"。
驗證消息寫著：我是浩然女朋友，加一下。
我通過了。
她秒回。
"你就是念念對吧？浩然跟我說了，讓你別太小氣。一顆腎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你照樣能活。"
"再說了，你一個孤兒，以后嫁人也沒人兜底，倒不如現(xiàn)在幫幫你哥，一家人嘛，將來浩然好了也會罩著你的。"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
眼前那個中醫(yī)藥大學的校門，灰蒙蒙的，上面掛著一條褪色的**。
我站起來，走了進去。

實驗室在行政樓三層，門口放著一排綠色塑料椅。
我謊稱自己在做****，研究方向是藥膳飼養(yǎng)對動物器官功能的影響，想請老師幫忙分析一組樣本。
來之前我用保溫杯從家里帶了一杯今早剩的湯。
姑媽燉湯從不讓我看全過程，但每天灶上那口砂鍋里的東西，我聞了三年，沒可能認錯。
一個頭發(fā)花白的女教授接了樣本，聞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你確定這是普通的豬腰湯？"
"我姑媽燉的，說是家常補湯。"
她沒再問，端著杯子進了實驗室。
我在走廊等了將近四十分鐘。
門開了，她招我進去。
桌上攤著一張打印出來的成分分析報告。
"這個湯里的豬腰沒問題，但藥材配伍很不一般。杜仲、菟絲子、山茱萸、熟地黃、黃芪、枸杞，這幾味全是補腎益精的經典組合，而且用量遠超日常保健的標準。"
她推了推老花鏡。
"長期喝這種湯的人，腎臟的過濾功能和再生能力會被大幅強化。簡單說，能養(yǎng)出一顆教科書級別的好腎。"
"不過副作用也有，這些藥材混在豬腰里燉，膻腥味會特別重，一般人根本喝不下去。"
她的每句話都在驗證我最壞的猜想。
我道了謝，拿著報告走出實驗樓。
天陰沉沉的，刮著風。
我靠在花壇邊，用手機搜了兩個***：藥膳，腎移植。
一篇四年前的專業(yè)文章彈了出來。
內容是某個動物實驗的結論：通過長期投喂含有特定中藥成分的飼料，可以顯著提升供體腎臟的活性和移植成功率。
供體。
飼料。
投喂。
這三個詞穿過屏幕扎進腦子里。
我點開堂哥陳浩然的朋友圈，翻到兩天前的最新動態(tài)。
一張病床的照片，吊**在青筋暴突的手背上。
配文是四個字："快熬出頭了。"
他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