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慈啊，你就讓讓婉寧，她在這個家待了十八年了。」
「一個鄉(xiāng)下回來的丫頭，也配跟我爭？」
上一世我死在宴會的樓梯下面，血流了一地，沒人替我喊一聲救命。
親生母親跪在我身旁，開口喊的卻是那個把我推下樓的人的名字。
偷走我人生的假千金，踩著我的尸骨，活成了沈家最受寵的大小姐。
重生這一刻，那杯紅酒正朝我臉上潑過來，我偏頭，伸手接住了杯子。
「顧婉寧，你欠我的，連本帶利，從這杯酒開始還。」
第一章
紅酒從我面前飛過。
上一世，這杯酒潑在了我臉上，整張臉**辣地疼。全場笑出了聲。顧婉寧站在人群中間，捂著嘴說"手滑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低下頭，一句話也沒說。
這一世，我偏了頭。
那杯紅酒擦著我的臉頰飛過去，潑在身后的白色桌布上，洇開一**暗紅。
滿桌賓客的笑聲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顧婉寧站在三步之外，手還保持著潑酒的姿勢。她反應快，手指一松，空杯子落在地毯上滾了兩圈。眼圈立刻紅了。
「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實在太激動了，終于見到親姐姐了，手一抖杯子就滑出去了。你別生氣好不好？」她朝我跑過來，伸手要拉我的袖子。
「你的手抖的方向很準?！刮液笸艘徊?，她的手撲了空。「三米距離，整杯酒，正對著我的臉。你確定這叫手滑？」
她愣了一下。
我看著她。這張臉我太熟了。圓眼睛，尖下巴，笑起來像小白兔。上一世所有人都覺得她無害。我也信了。
信到她笑著把我推下樓梯那一刻。
大理石臺階。一共十七級。我的后腦勺撞在第九級的棱角上，脖子傳來一聲脆響，從那之后什么都感覺不到了。血順著臺階往下淌，在燈光下泛著黑。左耳邊嗡嗡作響，我想喊救命，嘴張不開。腳步聲圍過來，高跟鞋、皮鞋、拖鞋，踩在我流出來的血旁邊。最后聽見的是**聲音——快去看看婉寧，她嚇壞了吧？別讓她看到這些血，帶她去樓上休息。婉寧。她從頭到尾喊的都是婉寧。我的血流到她腳邊，她踮起腳尖繞過去了。陸景琛呢？他站在走廊盡頭，領帶歪了，扣子差了一顆。他身后的顧婉寧頭發(fā)也散了。他們甚至沒來得及整理衣服。我的眼睛慢慢合上，最后看見的是天花板上那盞水晶燈，光一圈一圈擴散開來，然后什么都沒了。
記憶像一盆冰水兜頭灌下來。
我的手攥成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扎出四道白印。
「念慈。」王慧蘭的聲音從右邊傳來。
我轉頭。我的親生母親端著紅酒杯，站在顧婉寧身后，眉頭擰在一起。她穿了一件暗紅色旗袍，脖子上那串老坑翡翠在燈光下泛著水。上一世，這條項鏈后來給了顧婉寧當十九歲的生日禮物。
「你剛回這個家，別讓大家不愉快?！顾呱锨芭牧伺念櫷駥幍募绨?。「婉寧在咱們家長大，跟親生的沒區(qū)別。她性子急，看見你太激動了。你是姐姐，大度一些，讓著她一點，好不好？」
旁邊的錢秀芬——我大嫂——扇了扇手里的絹扇，嗤笑出聲。
「媽，您跟她說這些她也聽不懂。鄉(xiāng)下來的，哪懂什么規(guī)矩?！顾舷聮吡宋乙槐椋抗忉斣谖夷_上那雙布鞋上，嘴角往下一撇?！盖魄七@身打扮——也不看看今天什么場合。沈家的接風宴，來的哪個不是頭面人物？您讓她出去，沈家的臉往哪擱？」
我沒看她。
「媽?！刮铱粗趸厶m。
她眼皮跳了一下。十八年沒聽過這個稱呼，她顯然不習慣。
「我六歲之前住福利院，睡上下鋪，冬天用報紙塞窗戶縫。六歲之后跟著養(yǎng)父在鎮(zhèn)上靠畫招牌換飯吃，手上凍瘡裂了三年才消下去。你們花了十八年才找到我。現(xiàn)在你告訴我——她朝我臉上潑酒，我要大度一些？」
王慧蘭臉色變了。
錢秀芬的絹扇停在半空。
沈建華坐在主位上，放下了筷子。他沒說話，但他的目光移到了地毯上那只空酒杯上，停了兩秒。
顧婉寧抽噎了一聲，肩膀一抖一抖的。她低著頭，手捂著臉，手指縫里沒有眼淚。
王慧蘭抬手摟住了她。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