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上，還真是個怪人。
第三日子時，宵禁的梆子聲早已響過，長街空無一人，只有屋檐下幾盞燈，在夜風(fēng)中搖晃。
出了西城門，再往前走一段，便徹底沒了人煙。
我停下腳步，按捺住丹田深處的躁動。
“我到了。”
也不知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他聽。
“到哪兒了？”
我駭然轉(zhuǎn)身，對上一雙睜開的眼睛，沒有眼白，只有一片凝固的血紅色。
這鬼……
滿身泥污，連面目都看不清。脖頸處還有一道猙獰的傷口，幾乎將頭顱割斷，皮肉外翻，露出慘白的頸骨。
想必是割喉而死，再棄尸于此。
面前的鬼物忽然伸出手，朝我逼近，眼見指尖就要碰到。
“放肆！”
謝綏的聲音從身后響起，他扶著我的肩顯出身形。
“將……將軍！”
這鬼撲通一聲跪地不起，咚咚直叩頭。
“你究竟是何人？”
我想走近一步，卻被謝綏拉住。
“說話！連自己的身份都忘了嗎！”
他一腳踩下去，對方全然不敢動彈，連聲音也磕磕絆絆。
“奴……奴才運糧隊的……”
我心中警鈴大作，拉了拉謝綏。他輕拂上我的手背，眼神示意別慌。
“王稷，本將軍自問待你不薄，為何要置赤煉軍于死地！”
久久沒有回音。
“你以為不說就沒人知道你們犯下罪行嗎！今**將軍就替天行道，了結(jié)你這個禍害?！?br>謝綏周身煞氣大漲，攪得我丹田氣血翻涌，心口又開始滾燙難耐。
“將軍饒命！”
王稷匍匐著往前跪過來，央求著叩頭。
“小人不敢……不敢?。　?br>“能讓整個赤煉軍覆滅，背后肯定不簡單，你只管說你知道的便是?！?br>謝綏拉著我往前一步，負(fù)手而立。
“是……是……”
眼看就要知道真相，王稷卻突然騰地而起，一腳踹過來。幸好謝綏反應(yīng)快，帶著我旋身穩(wěn)穩(wěn)避開突襲。
“敬酒不吃吃罰酒！”
謝綏拔出佩劍擲出去，精準(zhǔn)射中對方的后背，煞氣灼燒得魂體嗤嗤作響。
“我說！我說！”
王稷痛苦哀嚎，再沒有了之前的兇戾。
“是……是朱管家！他讓我們在糧袋下層摻沙子，說……說上頭有人保著，出了事也沒關(guān)系?！?br>“朱貴？”
“錯不了！”
侯府內(nèi)部的人？
“上頭是誰？保你們的又是誰？”我追問道，謝綏的手上也施加了更大的壓力。
“小人不知?。　?br>正思索間，寒光一閃，王稷從內(nèi)里掏出一把**，直接朝我們刺過來。
“冥頑不靈！”
謝綏直接抽刀，揮劍斬下去。王稷頃刻間化為灰燼，消失在風(fēng)中。
我胸口悶痛一瞬，嘴角浸出血絲。
“怎么了？”他扶著我，眼神關(guān)切，“心口又難受了？要不我……”
“并無大礙，就不勞煩將軍。”我撇過頭，刻意與他保持些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