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到臺階上站著一個剛離婚又被妹妹催債的中年男人。
手機又亮了。
不是電話，是微信。
陳蕊發(fā)來一大段語音。我沒點開，直接看了她緊跟著打出來的文字。
"我已經(jīng)跟媽說了。你等著吧。"
我把手機塞回口袋，笑了一下。
原來離婚不是結(jié)束。
它只是掀開了下一場戲的幕布。
而下一場戲的演員表上，排在最前面的，全是我的至親。

我**電話，在我開車回家的路上打進來的。
"海子，在哪兒呢？"
她的聲音比平時小心，帶著那種"我已經(jīng)聽說了但我先不說"的試探。
"回家路上。"
"哦，五一放假了是吧？打算怎么安排？要不回來一趟，媽給你做你愛吃的。"
我握著方向盤，等她進入正題。
"那個，**妹剛才打電話了是吧？"
來了。
"嗯。"
"唉，這孩子就是嘴急，說話不好聽。但是海子，你也別往心里去。她也是為了樂樂，當(dāng)**心嘛。"
我媽嘆了口氣。
"趙剛那個工作你也知道，不上不下的。蕊蕊一個人又要上班又要帶孩子，想給樂樂一個好的環(huán)境，這心是沒錯的。你當(dāng)舅舅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這句話跟了我快十年。
從陳蕊結(jié)婚擺酒我出的份子錢，到樂樂出生請月嫂的費用，到他上私立***每學(xué)期的贊助費，到趙剛的車子保險到期了來找我"借"兩千……每一次，都是這句話打底。
好像我的***上寫的不是我的名字，是"陳家公共賬戶"。
"媽，我最近自己也有事。"
"你能有什么事？你一個月掙兩萬多，房子有了車子有了，五一放假在家歇著，能有什么事？"
她的語氣開始帶上責(zé)備。
"比**妹難？比**身體不好難？家里就指著你一個撐著，你不出力誰出力？"
"媽，蘇婉和我離婚了。"
我說出來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足足五秒。
"……什么？"
"今天辦的手續(xù)。協(xié)議離婚。"
又是一陣沉默。
然后我**聲音再次響起來，里面有驚，有氣，還有一種我說不清楚的東西。
"怎么回事？為什么突然就離了？是不是她……是不是蘇婉嫌咱家條件不好？"
"原因很多，不是一句話能說清的。"
"那房子呢？錢怎么分的？她是不是分走了一大筆？"
第一反應(yīng)，不是問我怎么樣。
是問財產(chǎn)。
"沒什么好分的，房貸還沒還完。車讓她開走了。"
"車給她了？！"
我**聲音一下子拔高。
"那車當(dāng)時買了多少錢？二十幾萬呢！她都跟你離婚了，你還把車送她？陳遠你是不是腦子有?。磕阍趺锤?*交代？"
"媽，車是我們一起買的，貸款一起還的。給她合情合理。"
"合什么理！她人都走了，車也走了，留給你什么了？你是不是還想著她？"
"這事已經(jīng)定了。別說了。"
"定了？"
我**聲調(diào)又上去了。
"這么大的事你一聲不吭就定了？結(jié)婚的時候家里幫你忙前忙后，離婚你連個招呼都不打？你眼里還有沒有這個家？還有沒有**媽？"
"蕊蕊那邊的錢……"
"別提蕊蕊。"我打斷她，"她要三萬八給樂樂報研學(xué)營，我拿不出來。"
"你拿不出來？你一個月兩萬多……"
"媽，我房貸一個月八千三。生活費、物業(yè)費、保險，加起來每個月固定支出一萬五以上。我不是**機。"
"那你平時不也過得好好的？吃穿不愁的？少下兩次館子，少買兩件衣服，省一省不就有了？樂樂是你親外甥！"
"親外甥的爸媽呢？趙剛干什么去了？"
"你說趙剛？他那個德行你不知道？一個月就掙那幾千塊，還不夠他自己花的。蕊蕊跟了他受了多少罪，我心疼都來不及……"
"那是她自己選的。"
"陳遠！"
我**聲音變了，透著寒氣。
"你什么意思？**妹過得不好你不幫就算了，還說風(fēng)涼話？你現(xiàn)在離了婚，一個人，是不是覺得全天下都對不起你？"
"你辛辛苦苦上班掙錢，不給家里花給誰花？給外人花？蘇婉都走了，你給誰花？"
外人。
又是這兩個字。
蘇婉在他們嘴里，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