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在這個家里，爺爺?shù)脑捑褪翘臁?br>他說不能問，那就是不能問。
晚上吃飯的時候，氣氛壓抑得可怕。
奶奶一直在嘆氣，眼圈紅紅的，扒拉了兩口飯就說沒胃口。
爺爺一言不發(fā)，一杯接一杯地喝著劣質(zhì)的白酒，酒氣混著他身上的汗味，聞著讓人難受。
我埋頭扒飯，不敢出聲。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jī)響了。
是班花林雪發(fā)來的微信：“陳禾，今晚同學(xué)聚會，在‘輝煌人間’，你來不來啊？”
輝煌人間，我們市里最頂級的****，去那兒吃頓飯，夠我們家半年的嚼用了。
我下意識地想拒絕。
可林雪緊接著又發(fā)來一條語音，聲音甜得發(fā)膩：“來嘛，大家都想見見你呢。趙天也來哦，他說有事要跟你說?！?br>趙天。
聽到這個名字，我捏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緊。
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趙天是我高中的同班同學(xué)，也是我這輩子最不想見到的人。
**是搞房地產(chǎn)的，家里有幾個臭錢，在學(xué)校里橫行霸道。
高三那年，我跟林雪走得近了點，他就帶人把我堵在學(xué)校后巷，*****，讓我學(xué)狗叫。
他說，我這種渾身散發(fā)著猴子騷味的窮酸，連給林雪提鞋都不配。
那份屈辱，像一根毒刺，在我心里扎了三年。
“去吧。”
一直沉默的爺爺突然開口了。
我詫異地抬起頭。
爺爺放下酒杯，渾濁的眼睛看著我，說：“有些事，躲不過。去了，別惹事，也別怕事。”
說完，他從懷里掏出個皺巴巴的布包，打開，從里面數(shù)出五張嶄新的一百塊，拍在桌上。
“穿得體面點?！?br>這是我長這么大，爺爺?shù)谝淮沃鲃咏o我錢。
我換上了衣柜里唯一一件還算拿得出手的襯衫，打車去了輝煌人間。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震耳欲聾的音樂和喧鬧聲就撲面而來。
巨大的水晶吊燈下，男男**推杯換盞，衣香鬢影。
我站在門口，像個誤入上流社會的土包子，跟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
“喲，這不是陳禾嗎？稀客?。　?br>一個畫著濃妝的女生陰陽怪氣地喊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好奇，有輕蔑，有看好戲的。
林雪穿著一身名牌的白色連衣裙，挽著趙天的胳膊，從人群中走過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陳禾，你可算來了，我們還以為你不敢來呢?！?br>趙天摟著林雪的腰，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
他比高中時更高更壯了，一身名牌，手腕上那塊金表晃得我眼暈。
“陳禾，聽說你畢業(yè)了還沒找到工作，回家?guī)湍銧敔旔B(yǎng)猴子了？”他故意拔高了音量，“怎么樣，猴腦生意好不好啊？什么時候請哥幾個嘗嘗鮮？”
包廂里爆發(fā)出一陣哄堂大笑。
那些笑聲像無數(shù)根針，扎進(jìn)我的耳朵里。
我的臉?biāo)查g漲得通紅，拳頭在身側(cè)死死攥住，指甲掐進(jìn)了掌心。
我想沖上去，一拳砸爛他那張得意的臉。
但我想起了爺爺?shù)脑挕?br>別惹事。
我深吸一口氣，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不勞你費(fèi)心?！?br>“嘿，脾氣還挺硬?！壁w天冷笑一聲，從旁邊桌上拿起一杯紅酒，遞到我面前，“行啊，想在這待著，就得懂規(guī)矩。把這杯酒喝了，再給我道個歉，今天這事就算過去了?！?br>他頓了頓，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為了三年前，你敢惦記林雪的事，道歉。”
酒杯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周圍的人都在起哄。
“喝??！陳禾，天哥給你面子！”
“就是，一個養(yǎng)猴子的，能來這種地方，該知足了！”
林雪站在一旁，冷眼看著，沒有絲毫要為我解圍的意思。
我看著趙天那張囂張到極點的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涌。
屈辱，憤怒，像巖漿一樣在我胸口翻滾。
憑什么？
憑什么他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踐踏我的尊嚴(yán)？
就因為他有錢？
我死死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趙天，你別太過分。”
“過分？”趙天像是聽到了*****，他把酒杯往我胸口的襯衫上一潑。
冰涼的酒液瞬間浸透了布料，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