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裴鈞，二十七，躺平教扛把子。
我姐讓我去***接外甥。
接了。接錯了。
粉團子抱我大腿，奶聲奶氣喊爸爸。
孩**跑來，看見我，臉白了。
六年前那個荒唐的晚上……
完了，這平，躺不了了。
1
七月的太陽毒得能把螞蟻烤熟，我裴鈞窩在出租屋的沙發(fā)里，空調(diào)開到十六度，被子裹到下巴，手里的手機正在播放一局排位——
我掛機了。
不是我想掛，是輔助搶了我的紅*UFF，打野位有打野位的尊嚴。
正當我準備用一段精心編排的祖安文學教輔助做人時，手機屏幕上彈出一個來電。
裴瑤。
我的親姐。
我的手指懸在接聽鍵上方，停住了。
不接。
上次接她電話，我被支使去給她家擦了八扇窗戶。上上次，搬了三十箱礦泉水上六樓。上上上次——
電話掛了。
我松了口氣。
三秒后，微信消息炸了。
裴瑤：接電話。
裴瑤：裴鈞。
裴瑤：你是不是死了。
裴瑤：你要是死了你吱一聲。
裴瑤：我數(shù)到三。
裴瑤：一。
裴瑤：三。
電話又響了。
我接了。
"姐。"
"你剛才干嘛呢？"
"洗澡。"
"放屁。你這個點洗什么澡？是不是又在打游戲？"
"沒有，我在看書。"
"你裴鈞看書？你要是看書我倒立吃火鍋。"
"……姐，你到底什么事？"
裴瑤那邊傳來鍋鏟炒菜的聲音，噼里啪啦的，她的聲音在油煙里穿了過來："你幫我去星蕊***接一下小魚，四點半放學，別遲到。"
小魚，我外甥。大名方嶼，四歲半，裴瑤和**方騁的兒子。
"我不去。"
"你不去？行。這個月的房租你自己交。"
"……幾點來著？"
"四點半。穿得人模狗樣點，別給我丟人。"
電話掛了。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背心上有一塊昨晚吃方便面濺的油漬，褲衩松緊帶松了，得用手提著走路。
四點十分，我到了星蕊***門口。
換了件T恤，那塊油漬變成了番茄醬漬，但好歹是件T恤。
***大門口站滿了家長。有打扮精致的年輕媽媽，有穿著襯衫的中年爸爸，有頭發(fā)花白的爺爺奶奶。所有人看起來都有那么點正經(jīng)。
就我，穿著人字拖，叼著一根沒點的煙——***門口不能抽煙，這點素質(zhì)我還是有的。
四點半，鐵門打開了。
小朋友們排著隊走出來，一個個跟剛出籠的小雞仔似的，嘰嘰喳喳。
我在人群里掃了一圈，沒找到方嶼。
這小子長什么樣來著？我上次見他還是過年，圓臉，塌鼻子，一笑倆酒窩。但四歲半的小孩長得都差不多，就跟復制粘貼出來的。
正想掏手機翻照片，一雙小手突然抱住了我的右腿。
抱得很緊。像八爪魚纏水管那種緊。
我低頭。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團子仰著臉看我，眼睛又圓又亮，睫毛長得能掛水滴。他穿著***的藍色小圍兜，書包帶子從左肩滑到手肘，整個人像年畫里的福娃。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小米粒牙。
"爸爸！"
奶聲奶氣的。甜得齁人。
但問題是——
我沒有兒子。
"小朋友。"我蹲下來，試圖把他的手從我腿上掰開，"你認錯人了，**——"
"爸爸！"他喊得更響了，胳膊箍得更緊，整個人掛在我小腿上，像個人形掛件。
旁邊幾個家長已經(jīng)開始看過來了。
一個燙卷發(fā)的媽媽沖我笑了笑："你家孩子真乖，一看就跟爸爸親。"
我嘴角抽了抽："他不是我——"
"爸爸你今天怎么才來呀？"小團子拽著我的褲腿，仰著腦袋，兩頰鼓鼓的，"老師說今天畫了畫要給爸爸看！"
他從圍兜口袋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面畫了兩個火柴人，一大一小，大的那個頭上畫了幾根豎起來的線條——大概是頭發(fā)。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字：
爸爸。
我盯著那張畫，后腦勺有根弦"嗡"了一下。
不對。
這孩子，不是方嶼。
方嶼是圓臉塌鼻子，這個小團子是尖下巴、高鼻梁，眉骨的弧度跟——
跟我。
荒謬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自己掐滅了。
"小朋友，你再看看，我真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