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失業(yè)的“記憶清潔工”
我叫林小白，今年二十五歲，職業(yè)是“記憶清潔工”。在這個看似光鮮亮麗的高科技時代，我干的卻是最底層、最見不得人的活兒。
聽起來很酷對吧？其實就是幫人刪除那些尷尬的回憶——比如在老板面前放了個響屁，或者對著暗戀對象喊了句“媽”。每天面對的都是人類的羞恥、尷尬、不堪回首的瞬間。有時候我覺得自己不是清潔工，而是人類負面情緒的垃圾桶。
“小白，王總的記憶處理好了嗎？”我的上司，一個禿頂?shù)闹心昴腥?，從辦公室探出頭來。他姓李，我們都叫他**，但其實他也就是個中層管理，整天夾在高層壓力和下屬抱怨之間，頭發(fā)越來越稀疏。
“馬上就好，**?！蔽叶⒅聊簧系挠洃洰嬅?，嘴角抽搐。這已經(jīng)是我今天處理的第七段尷尬記憶了，從早上九點到現(xiàn)在下午五點，我看了七個不同人的社死現(xiàn)場。
畫面里，王總正在公司年會上跳《小蘋果》，褲子拉鏈沒拉，還跳得特別投入。他***發(fā)福的身體，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臺下同事們憋著笑錄視頻，只有他自己渾然不覺。
“這段記憶……確定要刪除？”我問。其實我知道答案，但還是例行公事地問一句。畢竟刪除記憶要收費，而且價格不菲。
“刪！必須刪！”王總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帶著哭腔，“我花了三個月才追到的女神，就因為看了這段視頻，說我是‘搞笑男’，分手了！她說她想要的是霸道總裁，不是搞笑藝人！”
我甚至能想象出王總此刻的表情——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價上億，卻因為一段視頻失去了愛情。在這個時代，記憶成了最珍貴的資產(chǎn)，也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我嘆了口氣，點擊“永久刪除”。屏幕上出現(xiàn)一個進度條，從100%倒計時到0%。王總扭動的身影逐漸模糊、消散，最后變成一片空白。這段記憶從此消失在數(shù)字世界里，就像從未存在過。
這就是我的工作——在“記憶銀行”的“清潔部”，拿著微薄的薪水，幫有錢人擦**。我的工位在走廊盡頭的小隔間里，沒有窗戶，只有三臺顯示器散發(fā)著幽幽的藍光?？諝饫镉肋h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那是為了掩蓋記憶處理器散熱產(chǎn)生的焦糊味。
哦，忘了介紹，現(xiàn)在是2045年。科技發(fā)達，人類發(fā)明了“記憶存儲技術(shù)”。你可以把珍貴的記憶存進銀行，也可以把糟糕的記憶刪除。記憶成了可以買賣的商品，成了可以投資的資產(chǎn)，成了可以炫耀的奢侈品。
當然，這一切都要花錢。而且很貴。
有錢人存“初戀初吻初次約會”，窮人賣“童年快樂家庭溫暖”。我曾見過一個母親賣掉兒子出生時的記憶，就為了支付兒子的學費。也見過富豪花千萬買下某個明星的“第一次登臺記憶”，只為了在派對上炫耀。
而我，就是那個站在中間，看著這一切發(fā)生的清潔工。我像是個旁觀者，又像是個共犯。每天刪除著別人的羞恥，卻無法刪除自己內(nèi)心的荒誕感。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記憶可以買賣，那么“我”到底是什么？是一堆記憶的集合體嗎？如果我把所有記憶都賣掉，我還是我嗎？如果我把別人的記憶買過來，我會變成別人嗎？這些問題太哲學，太沉重，不適合在上班時間思考。但在這個記憶銀行的地下三層清潔部，除了思考這些，我還能做什么呢？
我的工作間只有三平米，三臺顯示器圍成半圓，像是一個數(shù)字牢籠。左邊顯示器顯示待刪除的記憶列表，右邊顯示正在處理的記憶畫面，中間是操作界面。我每天要處理至少二十段記憶，從早上九點到晚上六點，中間只有半小時吃飯時間。吃飯的時候，我通常看著食堂的電視，電視里播放著記憶銀行的廣告：“存儲美好，刪除煩惱！”然后我會想，那些被刪除的煩惱去了哪里？是像垃圾一樣被扔進數(shù)字垃圾桶，還是被回收利用，做成別人的“刺激體驗”？
上個月，我處理過一個富豪的記憶。他想刪除自己第一次破產(chǎn)的記憶，因為那段記憶讓他“做噩夢”。我點開記憶畫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