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
這輩子你當著滿朝的面把我往死路上推。
我抬頭的一瞬間，看見周映雪隔著人群舉了舉手里的茶盞。
唇角上挑。
她覺得她贏了。
我低下頭，把懿旨貼在額上。
行。
上輩子你花了十年殺我。
這輩子換我來。
你把我推到三皇子身邊，你以為是流放。
但你忘了一件事——上輩子那盤棋里，蕭珩殺了所有人。包括你。
唯一一個他殺不到的人，就是那個坐在輪椅上的三皇子。
你把刀遞到我手里了，周映雪。
你自己都不知道。
04 寒門破院結(jié)盟約
三皇子府的門檻上積著灰。
不是薄薄一層，是那種幾個月沒人打掃的厚灰。腳踩上去能印出一個完整的鞋印。
花轎落地的時候，兩個下人手忙腳亂來掃地。
掃帚斷了半截，拿袖子胡亂擦了擦了事。
門口的紅綢是舊的，顏色都褪了，打的結(jié)歪歪扭扭。
大婚當夜，沒有紅燭。
不是忘了買，是沒錢買。
管事婆子搬了兩盞油燈湊數(shù)，燈芯燒得噼啪響，冒黑煙。
合巹酒是溫的，盛在一個缺了口的瓷碗里。
我喝的時候，碎瓷口劃了嘴唇，鐵銹味在舌尖散開。
蕭琮坐在輪椅上，離我三步遠。
他很瘦。不是文弱的瘦，是病了很久、身體被掏空的瘦。顴骨撐著皮膚，下巴的線條硌得分明。
身上的苦藥味重得嗆鼻。
他沒看我。
從始至終沒看我一眼。
“鎮(zhèn)國公府把你塞進來，想干什么？”
嗓音沙啞，帶著刺。
“監(jiān)視我？還是等我死了分家產(chǎn)？”
我把嫁衣脫下來，搭在屏風上。
“殿下放心，鎮(zhèn)國公府當我是垃圾。他們恨不得我明天就死在這?！?br>他終于看了我一眼。
冷笑。
“那你倒是跟這府上挺配?！?br>說完轉(zhuǎn)動輪椅走了。
輪子碾過門檻，發(fā)出一聲悶響。
門在身后關(guān)上。
好。
一個被全世界遺棄的皇子，配一個被全家丟掉的庶女。
天造地設(shè)。
整整一個月，他沒踏進我的院子。
府里下人比主子還橫。
管事婆子克扣我的炭火和月銀，當著我的面說的。
“王妃，您的月銀二兩，這是規(guī)矩?！?br>“其他——”
“其他？”她撇了下嘴，“殿下的處境您又不是不知道，您還想跟別人比？”
旁邊掃地的小丫頭頭都不抬。
她們連“王妃”兩個字都叫得勉強。
二兩銀子過一個月，柴火都燒不起。
冬天最冷的時候，我的屋子連個火盆都沒有。
半夜凍醒了，蜷在被窩里，膝蓋頂?shù)叫乜?，手指僵得握不住?br>我不怨，也不鬧。
有什么好鬧的？
上輩子在東宮錦衣玉食十年，最后還不是一碗毒酒。
這輩子少了錦衣玉食那個環(huán)節(jié)，直接從苦開始。
省事。
初雪那天晚上，我端著一碗?yún)チ藭俊?br>門沒關(guān)嚴。
透過縫隙看到他站在桌前，手指按著一頁紙，眉頭擰得很緊。
輪椅停在一邊。他靠著桌子勉強撐著，兩條腿抖得厲害。
他能站。
只是站不久。
“殿下，該喝藥了?！蔽彝崎T進去。
他猛地回頭，臉色鐵青。
“誰讓你進來的？出去?！?br>我沒出去。
把參湯放在桌上，往前走了兩步。
“殿下的腿，不是意外傷的吧。”
他的眼神變了。
“我在后廚幫工的時候，聽府里的老媽子提過。殿下母妃去世那年，太醫(yī)院給殿下開過一種養(yǎng)骨方?！?br>我看著他。
“那方子里有一味藥，叫白蝕散，長年服用，骨頭會越來越脆?！?br>他的手指攥緊了桌沿，指節(jié)發(fā)白。
“殿下坐了三年輪椅，不是因為傷沒好。是因為有人不想讓殿下站起來?！?br>書房里安靜了好幾秒。
“你到底是誰？”
“我是您的王妃。”我把參湯往前推了推。“一個想讓您站起來的人?！?br>他盯著我看了很久。
那碗?yún)珱隽?，他也沒喝。
但他沒有趕我走。
這就夠了。
05 宮宴栽贓跪宗廟
我的試探還沒開花，周映雪的刀就到了。
年關(guān)宮宴，我跟在蕭琮的輪椅后面進宮。
穿的是府里翻出來的舊衣裳，改了改勉強能穿。跟滿殿的錦繡比起來，寒酸得扎眼。
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