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
我的左手食指，在劇烈地顫抖。
---
*第一章完*
---
## 第二章 殘渣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診所。
我沒有預(yù)約客戶。我調(diào)出了自己的檔案。
作為記憶清除師，我有權(quán)限訪問所有手術(shù)記錄。包括我自己的。
屏幕亮起。我的檔案出現(xiàn)在眼前。
患者姓名：林默
操作日期：30天前
清除項目：配偶不忠
操作醫(yī)師：陳默
手術(shù)狀態(tài)：完成
一切看起來正常。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
在"記憶剝離完整度"那一欄，寫著：99.7%。
0.3%的偏差。
在記憶清除行業(yè)，這是一個極小的數(shù)字。通常來說，99%以上的完整度就被認為是"成功手術(shù)"。0.3%的殘渣，可能只是幾個無關(guān)緊要的碎片——一個畫面、一個聲音、一種氣味。
但對我來說，這0.3%是噩夢的來源。
我盯著那串?dāng)?shù)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撥通了陳醫(yī)生的電話。
---
陳醫(yī)生的診所在市中心的高層寫字樓里。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際線。
他看到我時，并不驚訝。
辦公桌上放著一個相框。照片里是一個年輕女人和一個男孩。我從未見過他們。相框的邊角有些磨損，像是被人反復(fù)摩挲過。
"我知道你會來。"他給我倒了一杯茶。倒茶時，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茶水濺出了幾滴。
"噩夢持續(xù)多久了？"
"七天。"我說，"同一個夢。我在追一個穿藍色連衣裙的女人。"
陳醫(yī)生的目光在相框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迅速移開。他的左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右手腕——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我從未問過那道疤的來歷。
"林默，記憶清除不是刪除文件。"他說，"記憶不是存儲在某個固定的位置。它是分布在整個大腦神經(jīng)網(wǎng)絡(luò)中的。我們做的，是切斷與特定記憶相關(guān)的神經(jīng)連接。"
"但連接切斷后，記憶并沒有消失。它只是……失去了提取路徑。"
"就像一條路被封死了。但路本身還在。"
我點點頭。這些我都知道。我是同行。
"那0.3%的殘渣呢？"我問。
陳醫(yī)生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時杯底與桌面碰撞出輕微的聲響。
"那是未被完全切斷的神經(jīng)突觸。"他說，"它們會嘗試重新建立連接。在睡眠狀態(tài)下，大腦的防御機制減弱，這些殘渣就會以夢境的形式浮現(xiàn)。"
"正?，F(xiàn)象。"
"正常？"我看著他，"我每天都在夢里追她。這也叫正常？"
陳醫(yī)生的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他的手再次摸向那道疤痕。
"你可以進行二次清除。"他說，"把那0.3%也處理掉。這樣就不會再有噩夢了。"
"但我建議你先觀察一段時間。有時候，夢境是大腦自我修復(fù)的方式。它在嘗試……整合那些碎片。"
"整合什么？"
"整合你失去的東西。"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沒有說話。
---
離開陳醫(yī)生的診所，我沒有回家。
我去了蘇晴的畫室。
畫室在我們公寓的樓下。蘇晴是畫家。她離開后，畫室一直鎖著。我沒有進去過。
但今天，我需要進去。
鑰匙還在老地方——花盆底下。我打開門。
畫室里彌漫著松節(jié)油的味道。畫架上蒙著白布。地上散落著顏料管。一切和她離開時一樣。
我走到畫架前，掀開白布。
畫布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畫。
畫面很暗。**是灰色的天空。一個男人站在懸崖邊。他的面前是一個女人。女人的身體已經(jīng)傾斜，即將失去平衡。
我盯著那幅畫。
男人的臉是模糊的。但女人的臉……是清晰的。
蘇晴。
她的表情不是恐懼。是悲傷。
我翻過畫布。
背面寫著一行字。字跡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他知道我在查什么。"
我的手開始顫抖。
不是左手。是雙手。
蘇晴在查什么？
她為什么要畫這幅畫？
"他知道我在查什么"——這個"他"，是誰？
我靠在墻上。呼吸變得急促。
三十天前，我以為她只是**了。
但現(xiàn)在，我開始懷疑。
也許，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樣。
---
我拿出手機，翻到蘇晴的號碼。
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