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高聲談笑，恭喜徐凱。
我卻食不知味，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
酒過三巡。
徐凱帶著溫晴，開始一桌一桌地敬酒。
終于，他們走到了我們這一桌。
溫晴看到我的時候，眼神有那么一瞬間的停頓。
但很快，就恢復(fù)了平靜。
她像對待一個普通朋友一樣，對我舉了舉杯，嘴角帶著得體的微笑。
“周銘，謝謝你能來?！?br>她的聲音，平靜無波。
仿佛我們之間那段三年的感情，那場撕心裂肺的分別，都只是一場幻覺。
我握著酒杯的手，克制著快要失控的情緒。
“……祝你幸福?！?br>聲音干澀。
徐凱摟著溫晴的腰，笑呵呵地和大家碰杯。
一飲而盡。
溫晴只是抿了一口，就以不勝酒力為由，被伴娘扶著去休息了。
徐凱留了下來。
他坐到我旁邊的空位上，給自己倒?jié)M了酒。
“周銘，來，咱倆單獨走一個?！?br>他勾著我的肩膀，一副好哥們的模樣。
我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辛辣的液體滑入喉嚨，燒得我胃里一陣灼痛。
周圍的同事還在嬉鬧。
徐凱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壓低了嗓子。
“周銘，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說。”
他的呼吸里，帶著濃重的酒氣。
和毫不掩飾的惡意。
“當(dāng)初得癌癥的，根本不是她爸?！?br>我手里的煙，瞬間燒到了手指。
劇烈的刺痛，從指尖傳來。
但我感覺不到。
我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徹底僵住了。
腦子里一片空白。
我能聽見的，只有自己瘋狂加速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
撞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我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zhuǎn)過頭，看向徐凱。
他看著我僵住的臉。
看著我眼中的震驚和混亂。
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
那笑容里，有嘲諷，有得意，還有一種……報復(fù)的**。
04
我感覺不到手指的疼痛。
也感覺不到周圍的熱鬧。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剩下徐凱那張帶笑的臉，在我眼前無限放大。
“你說……什么？”
我的聲音在發(fā)抖，抖得不成樣子。
徐凱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眼神里的嘲弄，像兩把浸毒的刀子。
“我說，溫晴的爸爸，身體好得很?！?br>“每個月都去體檢，比我們這些天天熬夜的都健康。”
“你當(dāng)初，跑得太快了。”
跑得太快了。
這五個字，像五記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臉上。
**辣的疼。
“那……那癌癥……”
我艱澀地開口，試圖為自己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是誰？”
“是我爸?！?br>徐凱輕描淡寫地吐出三個字。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射穿了我的胸膛。
“也是肺癌，晚期?！?br>“確診那天，我整個人都垮了，躲在公司樓梯間里哭?！?br>“是溫晴發(fā)現(xiàn)了我?！?br>他看著我，眼神里忽然多了幾分我看不懂的溫柔。
那種溫柔，本該是屬于我的。
“那段時間，她天天陪著我?！?br>“陪我去醫(yī)院，聽醫(yī)生講那些我根本聽不懂的方案?！?br>“陪我跑各種手續(xù)，安慰我媽?！?br>“甚至瞞著我，偷偷咨詢國外的專家?！?br>“我爸化療，吃不下東西，她就學(xué)著煲各種湯，每天送到醫(yī)院?！?br>“她說，你工作忙，不能總請假，這些事我來做就好。”
徐凱的每一句話，都在凌遲我的神經(jīng)。
我腦子里浮現(xiàn)出一個畫面。
溫晴憔悴地坐在醫(yī)院走廊的長椅上。
手里提著保溫桶。
眼神里滿是疲憊和擔(dān)憂。
而我。
那個時候的我，在干什么？
我在慶幸。
我在慶幸自己擺脫了一個巨大的麻煩。
我在心安理得地和新的相親對象約會，規(guī)劃著我那“安全無虞”的未來。
何其諷刺。
“所以……”
我的嘴唇干得起皮。
“那一天，她跟你說她爸確診……”
“是試探我？”
“不?！?br>徐凱搖了搖頭，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不是試探?！?br>“是宣判?！?br>他把酒杯重重地頓在桌上。
酒液濺出，灑了我一手。
冰涼。
“她只是想用你最害怕的方式，給你一個自己滾蛋的機會?！?br>“在你開口說分手的那一刻，你們之間，就已經(jīng)結(jié)束了?！?br>“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