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00。，并非徹底熄滅，而是明暗交替，如同電壓瀕臨崩潰般不穩(wěn)。原本溫和的暖黃燈光，褪成了一抹病態(tài)的橘色，光影在天花板與墻壁間無序跳動，將兩人的臉頰映照得慘白僵硬，毫無血色。，先是漫過腳踝，沒過小腿，隨即攀升至大腿，不過片刻，便淹到了兩人的腰腹。刺骨的寒意穿透衣物，死死貼在皮膚上，往肌理深處鉆去。，腳下的地板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力道沉穩(wěn)卻沉重，一下接著一下，緩慢而規(guī)律，仿佛地板之下，有某種體積龐大的存在，正緩緩挪動身軀。，白霧深處，飄出一道女聲。，如同耳畔私語，清晰地鉆進兩人耳中：“陸歸塵?！?，陸歸塵瞳孔猛地收縮，后頸的汗毛根根豎起。那聲音近得離譜，仿佛說話的人就貼在他的耳廓邊，拂過耳道，帶來一陣莫名的戰(zhàn)栗。，強迫自己冷靜，從牙縫里擠出規(guī)則里的那句話：“我在買東西?！保炊D了一秒，像是在細細玩味他的回答，隨即，語調(diào)一轉(zhuǎn)，喚向另一人：“周易?！?，即便身處齊腰的冷霧之中，也沒有絲毫慌亂：“我在買東西。”，那道女聲笑了。笑聲細碎又尖銳，如同指甲劃過玻璃，短促的兩聲，卻在空曠的便利店內(nèi)反復(fù)回蕩，卡在陸歸塵的耳中，揮之不去，惹得人心頭發(fā)麻?！澳銈冊谫I什么？”，一時語塞。他手里攥著薯片與飯團，可尚未完成付款，根本算不上真正的“購買”。掌心的薯片包裝袋被攥得褶皺變形，發(fā)出細碎的摩擦聲，懷里的飯團依舊帶著一絲溫?zé)?，在這徹骨的寒意里，顯得格外詭異違和——整個便利店都被寒氣籠罩，唯有這飯團，保留著不合時宜的溫度。，聲音不算洪亮，卻字字清晰，穿透霧氣：“我們在買規(guī)則允許購置的物品?！保挥邪嘴F在兩人之間翻涌起伏，仿佛擁有生命般，隨著呼吸緩緩?fù)掏隆?br>片刻后，那道女聲再次響起，語調(diào)壓得更低，帶著一股源自地底的沉悶：“規(guī)則從不會允許你們購買時間，可你們此刻所做的，就是在換取時間——用你們的命?！?br>話音落下，身前的白霧散開一道缺口，露出冰柜前的地面。
地面上，躺著一道人形輪廓。
那并非光影投射的影子，而是實實在在的實體。通體漆黑，像是用凝固的焦油**而成，具備完整的四肢、軀干與頭顱，可臉部平坦光滑，沒有任何五官輪廓。體表泛著濕冷的光澤，如同剛被浸潤的瀝青，在橘色閃爍的燈光下，折射出暗沉又詭異的光。
它在緩慢蠕動。
它朝著兩人的方向緩緩靠近，速度不快，卻異常堅定，仿佛無需視覺，便能精準鎖定他們的位置。
陸歸塵死死盯著那道人形，雙腿不受控制地開始發(fā)抖，聲音發(fā)緊：“那到底是什么東西？”
“不清楚，別一直盯著它?！?a href="/tag/zhouyi6.html" style="color: #1e9fff;">周易伸手按住他的后腦，力道沉穩(wěn)地將他的頭轉(zhuǎn)向灰色門的方向，“規(guī)則第二條只要求不要回頭，沒禁止看其他方向，但我斷定，一直注視它，屬于對它的‘刻意關(guān)注’，少接觸，就少麻煩。”
人形又向前蠕動了一段距離，與兩人的距離縮短至五米左右。那顆平坦的“頭顱”微微轉(zhuǎn)動，對準他們的方向——即便沒有任何感官器官，陸歸塵卻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無形的“視線”牢牢鎖在自己身上，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如同冰錐抵住眉心，一點點往骨縫里鉆，寒意徹骨。
他下意識往周易身邊靠攏，兩人的肩膀緊緊相貼，肌膚皆是一片冰涼，唯有彼此的體溫，能帶來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它在盯著我們?！?br>“讓它看，單純的注視，不算違反規(guī)則?！?a href="/tag/zhouyi6.html" style="color: #1e9fff;">周易的目光始終落在那人形身上，冷靜觀察著它的移動軌跡。這東西沒有關(guān)節(jié)，沒有肌肉紋理，全身都能隨意扭曲變形，移動時先將軀體前端向前探出，再收縮后半段身軀跟上，每挪動十厘米左右，地磚上便會留下一道暗色的黏稠痕跡，久久不散。
人形忽然停下動作。
那顆平坦的頭顱緩緩抬起，朝向兩人，動作緩慢又吃力，仿佛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緊接著，它發(fā)出一陣聲響，并非清晰的話語，而是低沉的**，聲音悶重，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在便利店的墻壁間反復(fù)反彈，最終從四面八方包裹而來，縈繞在兩人耳畔。
那聲音里，藏著一絲莫名熟悉的音色，像是某個認識的人，可陸歸塵絞盡腦汁，也想不起究竟是誰。那道音色揪得他心口發(fā)緊，如同胸腔里被攥住一團亂麻，又像是遠方有人呼喊他的名字，聲音被風(fēng)撕碎，模糊不清。
“你有沒有聽到，那個聲音……”陸歸塵的聲音微微發(fā)顫。
“聽到了。”周易沉聲應(yīng)道。
“像不像……人的聲音？”
周易沒有回應(yīng)，只是低頭看向手機，屏幕顯示2:08。
“還有七分鐘，換氣時間結(jié)束?！?br>話音剛落，周遭的白霧愈發(fā)濃稠，并非冰柜涌出新的霧氣，而是原本的氣團不斷壓縮，顏色從純白轉(zhuǎn)為灰白，能見度急劇下降。兩人幾乎被濃霧吞噬，視野里只剩下身前的灰色門，與頭頂閃爍的燈管?；疑T上，不知何時浮現(xiàn)出“進來”兩個字，泛著慘淡的白光，在灰白霧氣中格外刺眼。
那道白光并不穩(wěn)定，明暗交替，如同心臟跳動，頻率與那人形身軀顫抖的節(jié)奏完全同步——它每震顫一次，門上的字便亮一次，詭異至極。
突然，那人形再次動了。
這一次，不再是緩慢的蠕動，而是流暢的滑行。原本僵硬的身軀瞬間變得柔軟順滑，如同一條黑蛇，朝著兩人飛速竄來。五米、四米、三米、兩米……速度比先前快了三倍不止，漆黑的身軀在白霧中穿梭，宛如一道無聲的閃電，唯有黏膩的拖行聲，在身后留下一道綿長的尾音。
陸歸塵的本能瞬間被恐懼占據(jù)，想要轉(zhuǎn)身逃跑，雙腿已經(jīng)下意識后撤，鞋底與光滑的地磚摩擦，發(fā)出刺耳的打滑聲?？伤纳砗?，就是那扇灰色門，指尖不經(jīng)意擦過門板，傳來一陣灼人的燙意，讓他猛地縮回手。
他被逼入了絕境。
左側(cè)是冰冷的墻壁，右側(cè)是高聳的貨架，前方是飛速逼近的詭異人形，后方是灼燙無法觸碰的灰色門，如同被困在死角的獵物，本能地想要逃竄，卻根本無路可走。
周易猛地扣住他的手臂，手指用力，指尖幾乎陷進他的皮肉里，語氣不容置疑：“別動！”
陸歸塵拼命想要掙脫，可周易的手如同鐵鉗一般，紋絲不動。他死死咬住下唇，強迫自己停下慌亂的動作，雙腿不停發(fā)抖，膝蓋發(fā)軟，幾乎要站不住，卻終究強撐著沒有挪動一步。
飛速滑行的人形，在距離他們一米遠的位置，驟然停下。
仿佛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再也無法向前分毫。它的軀體前端猛地定格，后半段身軀卻依舊受慣性驅(qū)使向前涌動，因急停產(chǎn)生的沖力，讓軀體堆疊出一道褶皺，那道褶皺維持了兩秒左右，才緩緩平復(fù)，像是被內(nèi)部的力量慢慢吸收。
它再次抬起頭，那顆平坦的臉上，緩緩裂開一道縫隙，形似一張嘴。那道縫隙并非外力劃破，而是從內(nèi)部被強行撐開，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軀體里瘋狂沖撞，表層的“皮膚”被撐得極薄，隱約能窺見內(nèi)部，可內(nèi)里空無一物，只有一片更深邃的黑，毫無反光，如同嵌在軀體上的一個黑洞。
那張裂開的嘴緩緩張開，吐出一個模糊的字：
“……救……”
聲音不算響亮，卻格外清晰，并非從單一的裂口發(fā)出，而是從它整個身軀的肌理中同時震顫而出，聲波在空氣中回蕩，陸歸塵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胸腔隨之共鳴，像是有人隔著霧氣，在他心口輕輕敲擊了一下。
陸歸塵瞪大雙眼，滿眼不可置信，聲音顫抖著：“它剛才……是在說‘救’？”
“它在求救?！?a href="/tag/zhouyi6.html" style="color: #1e9fff;">周易的目光緊鎖在那人形身上，語氣平靜卻凝重。
人形的裂口張得更大，那道縫隙從臉部中央，一直延伸至脖頸處，邊緣參差不齊，如同被粗暴撕裂的布料。這一次，它的聲音清晰了數(shù)倍，帶著一股源自深井深處的回音，沙啞、沉悶，又帶著無盡的絕望：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