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她沒看我一眼。

旁邊賣菜的大媽啐了一口：“嘖嘖，白眼狼，比**還不如?！?br>
我扭過頭，把臉轉到沒人看得見的方向。

手指甲陷進手心里，越掐越深，越掐越疼。

這些疼，我全認。

只要她別偷。

回到屋里，我把門關上，背靠著門板站了很久。

媽媽坐在床邊，低頭數(shù)那幾片菜葉，挨個擇掉黃的爛的。

剩下稍微好一點的洗干凈，切碎了煮了一鍋清湯面。

她把碗端給我。

碗底臥著一個荷包蛋。

家里只剩兩個雞蛋了，她給我煎了一個，自己那碗里只有菜葉和面條。

我端著碗，手抖了一下，湯差點灑出來。

“你那個蛋呢？”

“我不餓?！?br>
她轉過身，喝自己那碗清湯。

我看著碗里的荷包蛋，眼眶燙得發(fā)酸。

拼命往嘴里扒面條，把眼淚咽回去。

這會不能心軟。

她前世就是這樣，看著可憐，轉頭就犯。

我寧愿現(xiàn)在當眾讓她丟人，也不要眼睜睜看她再進一次巡邏車。

沒多久，后院的門被一腳踹開。

是爸爸回來了。

他從賭桌上回來的時候，院里的狗都夾著尾巴不敢叫。

眼睛紅的，臉上的橫肉都在抽搐，一看就是在牌桌上又輸瘋了。

他一進門就掀翻了飯桌，碗碟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錢呢？

"爸爸揪住媽**頭發(fā)把她從凳子上拎起來。

"家里還藏了多少？

拿出來。

"媽媽死死捂著胸口的口袋，拼命搖頭。

"沒了，真的沒了，這個月菜錢都是賒的，安安學費都快湊不齊了。

""學費？

"爸爸一巴掌抽過去，媽**半邊臉紅了一片。

"一個賠錢丫頭，上什么學？

高中畢業(yè)就該嫁出去了。

"他抄起門邊的掃帚，掄圓了朝媽媽身上砸。

第一下砸在媽媽肩上，她悶哼一聲，蜷起身子護住頭。

我撲上去，死死抱住爸爸的腿。

"別打媽媽，要打就打我。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一腳把我踹開。

掃帚沒停，全招呼在媽媽身上。

我又爬起來，擋在媽媽前面，后背迎面吃了兩棍子。

不再是前世記憶里那種模糊的疼了，是實打實，讓人呼吸都斷掉的疼。

繩子把我和媽媽扯在一起，我倆跌成一團，縮在墻角。

爸爸打累了，喘著粗氣，朝我們吐了口唾沫。

“兩個賠錢貨，老子遲早把你們都賣了！”

他罵罵咧咧地回了前院，門摔上，不久隔壁傳來奶奶心疼兒子的聲音。

房里只剩下我們。

我趴在地上，后背**辣的疼。

媽媽爬到我身邊，用袖子擦我臉上的灰。

她鼻梁被掃帚桿掃到了，腫得老高，鼻血還在往下淌。

“安安，疼不疼？

讓媽看看。”

媽媽找到一瓶過期的藥膏，輕手輕腳地給我涂。

她的指頭碰到我背上腫起來的棱子，我嘶了一聲。

換來的是她慌張地小口吹氣。

藥膏冰涼涼的，帶著一股過了期的怪味。

涂完之后，房里徹底安靜下來。

我渾身痛得睡不著，閉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