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唐絮親自辦的。
最關鍵的是有罪供述，八份。前七份，唐絮一口咬定沒罪；第八份突然全認了。簽名歪歪扭扭，按著紅指印，內容只有一句：“我知曉家中存有藥物，他身體不適我未曾過問，是我虧欠于他。”
陳岱明翻了翻附件——這份口供的同步錄音錄像，沒了。偵查機關附了一張蓋紅章的說明：設備突發(fā)故障，原始數(shù)據遺失。
他把那張紙抽出來，正反看了兩遍。紙很薄，章很紅。
點了一支煙。煙霧里，手機亮了。本地資訊推送：《蛇蝎妻子毒殺模范丈夫，十一月慢性折磨，天理難容》。劃開評論區(qū)，全是**，“殺千刀的下地獄”，還有一張截圖，配文：“若有律師為她辯護，便是助紂為虐?！?br>陳岱明把煙摁滅在煙灰缸里。
鉈是管制化學品，實驗室領用要雙人雙鎖，臺賬逐月核查。唐絮是小學美術老師，教了八年水彩，連基礎的化學方程式都寫不出來，她去哪弄這種東西？
還有那個停用多年的手機號，那份突然認罪的口供，消失的錄音錄像。
每一條單獨拎出來，都算不上鐵證。但放在一起，指向太整齊了。就像一副拼圖，每一塊都嚴絲合縫——可真正的生活，從來不會嚴絲合縫。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看守所的電話。窗外夜色濃得化不開。整棟辦公樓，就他這一間還亮著燈。
第三章 溺水

會見室的墻面滿是受潮的水漬，像一道道淚痕。中間隔著玻璃，表面布滿細小的劃痕。陳岱明拿起聽筒，黏膩發(fā)澀，帶著滋滋的電流雜音。
唐絮被管教帶進來。垂著頭，目光只盯著腳底下的一小塊地面。落座后，雙手規(guī)規(guī)矩矩放在膝頭，不看他，也沒伸手拿聽筒。
陳岱明先拿起聽筒，聲音放輕：“我是陳岱明，你的法援律師。外頭的說法，卷宗里的定論，在我這都不算數(shù)。我只聽你說。”
聽筒里只有滋滋的電流聲。
沉默像潮水一樣漫過整個會見室。
過了很久，唐絮才緩緩抬起手，拿起聽筒。眼底布滿***，眼神干澀得像要裂開。開口時，嗓音粗糙得像砂紙磨過木頭：
“不必費心了。我認罪。”
陳岱明沒接話。微微往前探了探身：“你認的什么罪？”